见永璜独坐案前默然写字,她轻声开口:“阿哥为何不随皇上用膳?若是皇上心中不悦,反倒不美。”
永璜执笔的手未停,语气平静,第一次直白袒露心底所思。
“纯妃娘娘的阖家温情,本就没有我的位置。我若凑上去,不过是碍眼。皇阿玛一时欢喜,待他走后,我依旧要在这钟粹宫度日,何必徒添尴尬。”
少年寥寥数语,道尽常年寄人篱下的隐忍。
魏嬿婉心头骤然一软,莫名心疼这个看似沉稳、实则孤单的半大孩子。
她放柔语气,温声哄道:“那便不去凑那份热闹。奴婢今晚做糖醋鱼,阿哥尝尝鲜?”
永璜抬眸,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轻轻应了一字:“好。”
晚膳之时,永璜不喜多人伺候喧闹,只留魏嬿婉一人在侧。
饭菜摆妥,他忽然出声:“你也坐下。”
魏嬿婉连忙垂首:“奴婢身份低微,不敢与阿哥同席而坐。”
“殿中无人,看不见的。”永璜语气坚持,见她依旧迟疑,便添了一句,“这是我的命令。”
魏嬿婉无奈,只得依言侧身落座,始终拘谨垂着身子。
“你伺候一日,尚未用膳,一同吃吧。”
魏嬿婉依旧不动筷,恪守本分。
永璜看着她,语气染上几分低落:“正殿里一家三口和乐融融,我向来孤身一人。如今在这殿里,你也不肯陪我好好用膳吗?”
魏嬿婉心头微涩,终于拿起碗筷。
饭桌上安静无声,无人言语。
永璜主动给她夹菜,轻声道:“你的手艺极好,你也多吃些。”
魏嬿婉颔首应声,偶尔也替他布菜,盘中饭菜,少年尽数食尽。
入夜烛火摇曳,照旧是习字时辰。
待笔墨安顿妥当,永璜从袖中取出一枚戒指,递到她面前。
是一枚成色上好的红宝石戒指,色泽明艳,光华夺目。
“今日皇阿玛赏赐近身宫人,这一枚,我给你。”
魏嬿婉微微一怔,轻声回话:“方才皇上赏赐,奴婢不在殿中,本无份例。”
旁人的赏赐她早已听说,唯独她缺席无赏,心里清楚。
永璜看着她,“旁人是皇上赏的,这一枚是我赏你的。我给你的,何须分份例?有问题?”
“奴婢不敢,多谢阿哥。”
魏嬿婉伸手接过,指尖触到冰凉剔透的宝石,一眼便知贵重,远比自己那枚普通红玉戒指精致耀眼百倍。
永璜淡淡解释:“是早前皇阿玛赏我的物件,我留着无用,正好给你。”
魏嬿婉真心道谢,眼底带着真切的欢喜。
回到自己的小屋,她打算将红宝石戒指小心翼翼放进妆匣。
随后看见了那枚凌云彻送她的云燕旧戒。
昏黄烛火明暗摇曳,两枚戒指并置桌案,高下立见。
旧戒材质普通,在灯下黯淡无光,平平无奇。
永璜所赐的红宝石,灼灼生辉,耀眼夺目。
魏嬿婉静静看了片刻,将华贵耀眼的红宝石戒指妥帖收好,放入妆匣。
而后将凌云彻赠予的旧戒,放进了贴身荷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