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尚留惊魂未定的猩红水汽,雾气蒙蒙,他几乎是本能抬手,一把将身前的云为衫狠狠拽入怀中,双臂收紧,死死抱住,不肯松开半分。
胸膛紧贴,呼吸交缠。
云为衫微微一怔,轻声问:“做噩梦了?”
谢征埋在她颈间,轻轻点头。
“梦到你抛下我了。”
他抬眸望她,一字一句认真询问:“阿云,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云为衫看着他眼底真切的惶恐,心软得一塌糊涂,轻轻应声:“不会。”
得到答案的瞬间,谢征手臂收得更紧,将她完完整整锁在自己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他面上依旧带着惊魂未定的脆弱,可低垂的眼底,却悄然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藏着无人窥见的、势在必得的笃定。
她的心,他留得住。
这辈子,她跑不掉了。
云为衫不知他心底算计,只当他仍是后怕,依旧温柔抬手,一遍遍顺着他的后背安抚。
天微微亮,云为衫扶着他起身,小心避开他的伤口,一路警惕四周,稳步下山。
行至半途,恰好撞见带着人马四处搜寻的公孙鄞一行人。
众人即刻折返军营。
军医迅速入帐,为谢征清理伤口、拔除余毒、重新包扎,确认毒性已尽数清除,无碍性命,众人方才安心离去。
帐中只剩谢征与公孙鄞。
公孙鄞看着他肩头的伤,无奈摇头打趣。
“你这苦肉计,未免太狠。淬毒飞镖也敢接,若是药量差上分毫,毒素侵入五脏六腑,大罗金仙也难救。你就赌她一定会救你?眼睁睁看着你死也不回头?”
谢征靠在榻上,神色温和,“她不会。”
“……而且,我也验证了一件事。”
公孙鄞挑眉:“何事?”
“她精通药理,手中有秘制解药,自然有能力自行化解体内封印的内力。”谢征嗓音清淡,却字字通透,“可她一直没有。”
“她不是不能走,是心底,早已不愿走。只是她自己尚且分不清一些事情……我不急,我有的是时间,等她彻底想通。”
公孙鄞瞬间了然,轻叹一声,直言道:“你是怕她如今的心动,是因为你这张脸,而不是你这个人……”
见谢征眼神骤然沉下,他连忙举手认错:“行行行,我多嘴。你连替身的名分都甘愿隐忍等候,我不乱说了。”
他生怕再被打趣私事,火速补了一句:“军营事务繁多,我先去处置,不打扰你了。”
话音落,快步退出营帐。
公孙鄞刚走,梳洗干净、换了一身素衣的云为衫端着一碗温热清粥走入帐中。
看着伏案看文书的谢征,她轻声道:“我煮了清粥,你尝尝。”
谢征抬眸,温柔含笑:“好。”
他试着抬起右臂,假装伤口牵扯刺痛,手臂微微僵硬,难以用力。
云为衫立刻上前,坐在榻边,端起粥碗:“我喂你。”
“辛苦阿云。”
云为衫轻轻摇头,一勺一勺细心喂他喝粥,柔声询问:“昨夜的刺客,查到踪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