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谢征黯淡的眼底骤然亮起微光。
他扯出一抹虚弱却满足的笑意,借着她的力道,乖乖将药丸咽下,指尖愈发用力攥紧她的手。
“就算这是毒药,此刻死了,我也知足了。”
云为衫看着他苍白的眉眼,喉头酸涩,轻声问:“谢征,你为什么……这么信任我?”
你为什么,这么爱我?
谢征听懂了她眼底所有未尽的言语,他靠在她肩头,气息微弱,嗓音温柔至极。
“因为你是我的解药。世间万人,唯有在阿云身边,我才算是真正活着,才是我自己。”
云为衫垂眸,滚烫的泪珠接连坠落,砸在他的衣料上。
谢征抬手,虚弱地拂去她的眼泪,小心翼翼询问:“阿云,你的难过,不是为了他了,是为了我?”
云为衫沉默良久,终究含泪,轻轻点头。
谢征低低笑出声,温柔又珍重:“真好,阿云,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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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彻底降临,山间荒僻,距离军营甚远。
刺客有备而来,早已牵走了他们的马匹,四处暗藏危机,不敢贸然返程。
云为衫只能寻得一处隐蔽山洞,燃起篝火,暂且落脚,静待天明再寻路回营。
洞内寒凉,夜风穿隙而入,刺骨冰凉。
剧毒未清,谢征身子畏寒,躺在地上瑟瑟发冷,意识混沌,无意识地喃喃呓语,喊着娘亲,一遍遍说着不要死。
云为衫心头一软,连忙俯身,轻轻抚着他微凉的脸颊,柔声安抚:“别怕,我在这里。”
“好冷……”他低声呢喃。
云为衫不再犹豫,侧身躺下,紧紧将寒凉虚弱的他拥入怀中,以自身温度替他御寒。
暖意入体,谢征下意识往她怀里靠拢,“阿云,别走……别丢下我。”
“我不走。”云为衫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我就在这里,哪也不去。”
火光摇曳,暖意融融。
她轻轻拍抚着他,心绪飘忽,恍惚想起异世过往,想起当年尚且年幼的云雀。
岁月流转,故人已逝,旧梦远去,唯有眼前人真切温热。
疲惫翻涌,她也渐渐沉入梦境。
久违的,她梦见了那个早已远去的世界,梦见了云雀温柔的眉眼,梦见了无锋的风雨过往。
可梦境最后,定格的不再是宫子羽的身影,而是谢征。
是焉州囚笼里偏执深情的他,是护她周全的他,是此刻虚弱依赖着她的他。
那张脸依旧相似,可她心底清清楚楚,这是谢征。
天将破晓,夜色将尽。
篝火将熄,洞内只剩浅浅余温。
谢征在昏睡中骤然蹙眉,眉心紧拧,呼吸急促,一遍遍低唤:“阿云……别离开我……别走……”
云为衫瞬间被他的梦呓惊醒,温柔安抚:“我在,我没走。”
话音落下的一瞬,谢征骤然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