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事务冗杂枯燥,谢征怕云为衫日日闲坐心生烦闷,便轻声提议,让她跟着齐姝一同照料伤员。
樊长玉近日忙着配合排查魏家旧部线索,日日不得空。
齐姝常驻医帐,人手紧缺,若是云为衫愿意帮忙,既能打发时日,也能替军中分担些许辛苦。
云为衫没有推辞。
跟着齐姝走入连片伤兵营帐,入目皆是沙场负伤的将士。
有人断臂缠纱,有人刀伤未愈,人人面色苍白,却依旧挺直脊背,透着军人的硬朗坚韧。
她静立片刻,便俯身留下来帮忙。
她性子本就细致温柔,换药、擦拭、喂水喂药、整理伤布,动作轻缓稳妥,耐心至极。
起初士兵们得知日日照料他们的温婉女子,竟是武安侯夫人,皆是受宠若惊。
在世人眼中,侯夫人金尊玉贵,本该安居府邸、锦衣玉食,何曾见过这般亲力亲为伺候士卒的模样。
可连日下来,云为衫从无半分矜贵架子,待所有人一视同仁,温柔妥帖,不急不躁。
伤兵们渐渐放下拘谨,心底只剩敬重与感激。
每每有人恳切道谢,云为衫都只是淡淡摇头,真诚一句:“诸位为国浴血,这是我该做的。”
这日午后,医帐安静,药香弥漫。
云为衫正坐在榻边,耐心给一名断手的年轻士兵喂药。
少年不过十八九岁,沙场丢了右手,眼底仍藏着赤诚,乖乖仰头吞咽药汁。
帐外脚步声沉稳走近,谢征掀帘而入。
一身玄衣盔甲,身姿挺拔,眉眼沉敛温和。
帐内所有士兵见状,纷纷想要撑身行礼。
“不必动。”谢征抬手轻压,声线沉稳体恤,“都好好坐着养伤,好好喝药,早日痊愈,便是最好。”
他随口问了几句帐中伤员近况,语气亲和,没有半分将帅架子,寥寥数语,便安抚得一众士兵心头温热,倍感动容。
他目光淡淡扫过帐内,最后落在云为衫身上,静静看了她片刻,却未曾多留,转身掀帘离去,赶往下一处营帐巡查。
云为衫神色如常,低头继续喂药,动作依旧温柔细致。
待云为衫喂完药,齐姝才笑着凑过来,低声打趣:“如今整个军营都在夸你们夫妇。”
“人人都说武安侯体恤兵卒、爱兵如子,侯夫人貌美心善、贤淑温柔。侯爷夫妇夫妇同心,上能安军,下能体恤众生,和外界传闻一模一样,是难得的良人配对。”
周遭值守的军医、小兵也纷纷附和,句句皆是真心夸赞。
云为衫闻言,只是浅浅一笑,不置可否。
听着满帐称颂,她心底隐隐觉得怪异,丝丝别扭萦绕心头,却又说不清究竟是哪里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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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营帐内。
谢征与公孙鄞对坐案前,核对近日军情与魏家线索。
公孙鄞翻着卷宗,忽然抬眸轻笑:“你倒是好算计。”
谢征抬眸看他。
“硬留留不住她,囚禁只会让她愈发恨你、愈发想逃。”公孙鄞眼底带着通透了然,“你这软招攻心,让她亲身融入你的世界、体恤你的将士、看见你的立身格局。”
“人心都是肉长的,日日浸润,她只会渐渐心软,心甘情愿留在你身边。”
“不愧是精通兵法、最懂拿捏人心的武安侯。”
谢征指尖轻轻摩挲纸面,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笃定的偏执。
“阿云吃软不吃硬。”
“我步步紧逼、强行禁锢,她只会一心逃离、日夜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