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征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审视,并无同门相见的热络:“许久不见。”
李怀安温和一笑,全然不在意他的疏离:“能在此处见侯爷平安,已是万幸。”
谢征目光沉沉,直截了当地问出最在意的事:“你祖父想必早已命你寻我,你为何不将我在林安的消息,传回京城?”
李怀安神色坦然,语气真诚:“祖父确实提过,让我留意侯爷下落,可我不会。侯爷留在林安,必有你的缘由,我敬重侯爷为人,也敬佩夫人痴情,绝不会做破坏你们安稳之事,更不会无端泄露你的踪迹。”
谢征看着他的眼睛,知晓他如云为衫所说,是个坦荡君子,心底的戒备松了几分,这才说起正事。
“今日约你前来,是为樊长玉一事。她父母双亡,遭族伯霸屋,被未婚夫赖账,你身为霁州太守,应该有能力摆平此事。”
李怀安闻言,温和颔首:“此事于情于理,都该护着樊家姑娘,不过是举手之劳,我回去便交代下去,定会办妥。”
谢征没有再多言,微微颔首,算是道谢,随即转身便离开。
李怀安看着他的背影,无奈笑了笑,这位武安侯,还是如年少时一般。
……
谢征回到小院时,云为衫和樊长玉都在院中等着,两人脸上满是担忧。
见他回来,云为衫连忙上前,轻声问:“事情如何了?”
“办妥了。”谢征语气平淡,看向樊长玉,“李怀安会出面,你的房子和银钱,都能保住。”
樊长玉又惊又喜,却又满心疑惑:“他真的肯帮我?我与他素不相识,无半分交情,他为何要帮我?”
云为衫笑着安抚她:“你与他无交情,可我们与他有。他与九衡是同门旧识,又是君子一言,答应了便绝不会食言,你放宽心便是。”
樊长玉这才放下心来,连日悬着的心,终于松了些,连连向两人道谢。
云为衫又想起宋砚赖账一事,眸光微沉。
“宋家那边,也不能就这么算了。他既不肯还钱,你便放话出去,要么让宋砚入赘樊家,要么立刻还清所有银钱,撕毁婚书,若是不肯,便直接闹到官府,让县令评理。宋母好面子,宋砚又看重名声,定然不敢闹到官府,只能乖乖还钱。”
樊长玉眼前一亮,拍手称好:“好主意!我这就去办,看他们还敢耍赖不成!”
樊长玉离开后,小院里只剩谢征与云为衫两人。
谢征端着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忽然开口:“夫人倒是很了解李怀安的人品。”
云为衫抬眸看他,眉眼温柔,语气坦然。
“文槛本就是温润君子,更何况他与你是同门,能与你相识相交的人,品性定然不差,正所谓近朱者赤。”
这话明着夸李怀安,实则句句都在赞他,谢征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看着云为衫的眼神,愈发宠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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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两日,樊家大伯递上去的状纸,直接被县令当堂驳回,明确判定樊家老宅归樊长玉姐妹所有,族伯无权侵占。
樊大伯不甘心,想去县衙吵闹,却被衙役呵斥,不敢再招惹官府,只能转头跑到樊长玉的家里闹事,还找了赌场的打手金爷,想仗势欺人。
谁知樊长玉全然不惧,撸起袖子,拳脚利落,不过几招,便将金爷和一众打手打得连连求饶,狼狈地被赶了出去。
谢征站在一旁,将她的招式看得清清楚楚,眼神骤然一沉——
樊长玉的拳脚招式,利落刚劲,分明是军队里的格斗招式,绝非普通民间屠夫能教出来的,甚至其中几招,与魏家军的练兵招式极为相似,一个寻常屠户之女,怎么会习得这些?
等人都被赶走后,谢征看向樊长玉,故作不解的问:“樊姑娘的身手,倒是不凡,这些招式,是谁教你的?”
樊长玉神色微顿,随即坦然笑道:“是我爹教的,他虽是屠夫,年轻时也学过些拳脚,护院防身用的,不值一提。”
谢征没有再多问,只是眼底的疑心更重,却也没有当场戳破。
晚间,云为衫见他神色若有所思,便轻声询问。
谢征将心中疑虑告知她。
“樊长玉的身手绝非寻常,她父亲教的招式,是实打实的军队格斗术,甚至有魏家军的路数,一个民间屠夫,绝不可能懂这些,她的父亲,恐怕不是普通人。”
云为衫微微蹙眉,却也没有多言,只道:“她救过你的命,眼下我们寄居在此,只要她无心害我们,便不必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