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阿云。”谢征的声音再次响起,格外温柔。
云为衫眨了眨眼,用力压下翻涌的思念与心绪,扯出一抹温柔的笑,轻声应道:“九衡客气了。”
她刚收回手,谢征的神色便微微沉了些,开口道:“阿云,北境战事突起,我要领兵出征,明日便启程。”
云为衫心头猛地咯噔一下,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抬眸怔怔看着他,嘴唇微动,却一时说不出任何话来。
“我会尽快结束战事,赶回京城,陪在你身边。”谢征连忙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安抚。
云为衫缓缓回神,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战场凶险,瞬息万变,哪是你说尽快结束,便能结束的。看来,我这护身玉佩,倒是求得分外应景。”
“有你求的玉佩在,有你在京城等我,我定会平安无事,早日归来。”谢征握紧她的手,语气笃定。
云为衫抬眸望着他,眼底带着几分恳求,轻声问道:“我能跟你一起去北境吗?我想陪在你身边,照顾你。”
谢征一愣,随即立刻摇头。
“不行,北境战场太过凶险,刀枪无眼,我不能让你涉险。你乖乖留在京城,等我归来,便是最好。”
云为衫没有再争辩,也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抽回手,转身默默往内院走。
“我去给你收拾行李。”
“行李下人已经备好了,不必劳烦你。”谢征连忙跟上。
“不够的。”云为衫脚步不停,“北境比京城冷上数倍,你体弱,要多带些厚衣,还有常用的药膏、伤药,都要备齐,万一不够用,那边不比京城,无处可寻。”
说着,她忽然顿住脚步,意识到自己失言——
谢征是征战沙场的武将,素来强健,她却脱口说他体弱,这是下意识里,把对宫子羽体弱的担忧,安在了他身上。
她连忙垂眸,轻声道歉:“是妾身失言了。”
谢征却以为她是太过关心自己,才会这般担忧,语气温柔:“你如此关心我,我心里很欢喜。”
云为衫抬头,看着他温柔的眉眼,勉强笑了笑,继续吩咐下人,收拾各类厚衣、伤药、保暖之物,大大小小的包裹堆了一堆,足足收拾了一个时辰。
谢征再三说够了,她却还是觉得少,生怕他在北境受半点委屈。
谢征站在一旁,看着她为自己忙前忙后,眉眼间全是牵挂,只觉得心都快要化了。
入夜,谢征准备起身去书房,毕竟明日就要出征了。
云为衫却突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挽留:“九衡,今夜,能不能继续留在这里。”
谢征转头,看着她眼底的不舍与不安,心头一软,重重点头:“好。”
躺在床上,屋内一片静谧,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云为衫身上的梨花清香,轻轻萦绕在鼻尖。
沉默许久,云为衫忽然主动转过身,伸手轻轻抱住了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胸膛。
这是两人第一次在全然清醒的时候,靠得如此亲密,谢征身子猛地一僵,随即回过神,没有丝毫犹豫,主动伸手搂住她的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让她贴在自己怀里。
两人靠得极近,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没有言语,没有多余的动作,就这么静静相拥着,感受着离别前最后的温存,一夜安睡。
天微亮,谢征刚睁开眼,怀中的云为衫便也醒了。
她抬头看着他,眼底满是不舍,轻声道:“我想去城门口送你。”
谢征点头,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好。”
天色大亮,京城城墙上站满了人,百姓们得知武安侯领兵出征,纷纷前来相送,人声鼎沸,却满是敬重。
皇帝亲自登城楼送行,魏严也立于身侧,一众朝臣分列两旁。
为首的黑色战马上,谢征一身玄甲,身姿挺拔,目光越过人群,直直望向城墙上的云为衫。
云为衫身着素色衣裙,立在城墙之上,遥遥望着他,眼底满是不舍与担忧。
两人四目相对,跨越人海,千言万语都藏在对视里。
没有挥手,没有道别。
谢征深深看了她最后一眼,勒紧缰绳,调转马头,一声令下,铁骑启程,马蹄声震地,带着万千将士,往北境而去,身影渐渐消失在长街尽头。
云为衫站在城墙上,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挪动脚步,风拂起她的发丝,眼底满是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