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阳光难得和煦,褪去了几分凛冽寒意,暖融融地洒在京城街巷。
今日魏夫人约了云为衫同往玉佛寺祈福,魏夫人素来虔心向佛,鲜少出门,玉佛寺是她常来的道场。
寺中主持听闻二人到来,亲自出山门迎接,礼数周全。
“衫儿是第一次来,不必拘礼,随寺中僧人四处逛逛便好,松快松快。”魏夫人握着云为衫的手,语气温和慈爱,“我要在大殿礼佛半个时辰,你不必陪着我,随意走走。”
云为衫温顺应下,目送魏夫人入殿礼佛,转而看向身旁的主持,轻声问道:“主持,不知此处可否求签?”
主持颔首,引着她往偏殿的签筒走去,笑着试探:“夫人这般模样,可是想求子嗣姻缘?”
云为衫轻轻摇头,并未多言。
主持见状,也不再追问,将签筒递到她手中。
她双手捧着签筒,闭上双眼,心头翻涌的全是宫门的过往——无锋的宿命、宫门的羁绊,还有那个温润如玉的宫子羽。
她求的是一个答案,一个关于放下与执念的答案。
指尖轻摇,一支签文应声落地。
主持拾起签文,看罢轻叹一声,语气平和悠远。
“谢夫人,过去种种,皆如痴似梦,镜花水月不可追,莫要困在过往里,往前看,珍惜眼前人,眼前光景,才是真实。”
云为衫攥着签文,指尖微微泛白,心头涩意翻涌。
她怎会不懂主持的意思,可放下谈何容易。
宫门的一切,从不是幻梦,是她真实走过的路,是她孤寂生命里仅有的微光。
她生来便是无锋的棋子,从未有人真正待她好过,唯有宫子羽,即便最初只是合作,却给过她片刻的信任与温柔,那点微不足道的温暖,足以让她记一辈子。
她太孤单了,哪怕是假戏,她也早已当真,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多谢主持点醒,我明白了。”
云为衫轻声应道,掩去眼底的落寞,又开口说想独自礼佛,主持便引她到一处僻静大殿,识趣地带着侍从退了出去,留她一人静心。
殿内香烟袅袅,静谧无声。
云为衫缓缓跪在佛前,双手合十,望着慈悲的佛像,轻声呢喃,声音带着无尽的怅然。
“佛祖,若是放不下,若是舍不得,又当如何呢?”
风穿过殿门,吹动帷幔,唯有木鱼声隐隐传来,无人回应她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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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玉佛寺回府时,已是午后。
云为衫刚踏入侯府,便意外看到谢征的身影,他身着常服,坐在厅中,竟比往日早回了许久。
她心头微讶,快步上前,温声问道:“侯爷今日怎么这般早就回来了?”
谢征没有直接回答,抬眸看向她,目光柔和:“听闻你与舅母去了玉佛寺,一切可好?”
“寺中很宁静,心下安稳了许多。”云为衫笑着从袖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坠,“还为侯爷求了这个,盼能护侯爷平安。”
谢征抬眼望着她,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亲昵。
“那就有劳阿云,替我戴上。”
云为衫抬眼怔怔看着他,眼底满是不可置信,声音微微发颤:“侯爷……方才叫我什么?”
“阿云。”
谢征望着她,眉眼愈发柔和,语气认真又温柔,“你名云为衫,以云为衫,本就是诗情画意的好名字,往后,我便叫你阿云。我的字是九衡,谢九衡,你也可以唤我九衡。”
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来,淹没了她的神智。
曾经在宫门,宫子羽也是这样,望着她,眉眼温柔,一字一句说着一模一样的话:“以云为衫,真是个诗情画意的名字。”
眼前人的脸庞,与记忆里那个温润的身影重重叠叠,温柔的语气,亲昵的称呼,全都一模一样,让她分不清此刻究竟是梦还是真。
她死死咬住唇,强忍着眼底的湿意,踮起脚尖,轻轻将玉佩系在他颈间。
玉料贴身贴着他的肌肤,温热的玉,也似烫在了她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