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旨意?先帝从未下旨,定孙氏为朕的太孙妃,更无赐佩一说。这枚玉佩,不过是寻常宫中之物,算不得什么凭证。”
“你!”太后目眦欲裂,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事到如今,你还要包庇她!她毒哑宫人,囚禁孙氏,心狠手辣,善妒成性,哪一点配做一国之母!”
“配不配,由朕说了算。”
朱瞻基挺直脊背,周身散发着帝王的威严,“朕的皇后,是胡善祥,是先帝亲封的太孙妃,是朕亲自册立的皇后,她贤良淑德,执掌后宫,从未有过半分差池。”
他目光扫过一旁瑟瑟发抖、满脸绝望的姚子衿,语气淡漠至极。
“至于此人,无凭无据,满口胡言,不过是宫中长期幽闭,神志不清罢了。所谓虐待、毒哑,皆是无稽之谈,母后切莫听信谗言,被人利用。”
胡善祥站在朱瞻基身侧,垂着眼帘,一言不发。
太后看着他这般维护胡善祥,又看着地上碎裂的凤佩,气得心口剧痛,连连咳嗽:“好,好得很!你是皇帝,你说了算!哀家管不了你了!”
“母后息怒。”朱瞻基微微躬身,姿态恭敬,语气却没有半分退让,“朕念及母后身体安康,此事,就此作罢,往后,莫要再提。”
随即命人将神志不清、泪流满面的姚子衿拖下去,送往皇家别院终身圈禁,彻底断了所有后患。
“你们都走吧,哀家不想再看见你们。”
太后无力地挥挥手,满心疲惫与颓然。
朱瞻基牵着胡善祥的手,躬身告退,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出慈宁宫。
宫道之上静谧无声,阳光洒落,却照不进两人之间的沉默。
一路无言,谁都没有先开口,只有脚步轻轻落在青石板上。
胡善祥终于停下脚步,率先打破沉寂,抬眸看向朱瞻基。
“陛下,就没有什么话,要问臣妾吗?”
朱瞻基也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眉眼间褪去了帝王的冷硬,只剩温和。
“你不喜欢孙氏,甚至对她下手,是不是因为,她本是皇爷爷当初定下的太孙妃,而你心里在意这个,对吗?”
胡善祥没有否认,也没有遮掩,直直看着他的眼睛,十分坦荡。
“是。她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我从来都不是你的首选,她才是最先被定下的那一个,我不过是退而求其次。”
“我就是要折磨她,就是要让她眼睁睁看着,我坐在皇后之位,拥有她求而不得的一切,我要让她一辈子都不甘心,一辈子都活在痛苦和煎熬里。若陛下觉得臣妾是蛇蝎心肠,是毒妇,臣妾……”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朱瞻基打断。
没有震怒,没有斥责,朱瞻基只是上前一步,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动作温柔至极。
“我没有生气。”他埋在她的肩头,声音依旧温柔,甚至藏着一丝疯狂的欣喜,“琼华,我其实很高兴。”
胡善祥浑身一僵,愣在原地,抬手的动作顿在半空,满心不解。
“我很高兴,你会因为她吃醋,会因为她的存在而介怀,会这般在意朕的心意。”
“朕从未对那个孙氏动过半分心,幼时不过是把她当作寻常玩伴,后来她莫名消失,朕也从未过问,更从未放在心上。若今日不是母后提起,朕早已将这个人忘得一干二净。”
“你会介怀,会吃醋,恰恰说明你心里有朕,在乎朕。”
他轻轻松开她,捧着她的脸,眼神真挚,“朕只希望,你能一直这么在乎朕,不要把朕推给别人,不要对朕有所保留。”
胡善祥看着他眼底的真诚,轻声问道:“陛下不希望臣妾,做一个贤良淑德、母仪天下的贤后吗?”
朱瞻基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眉眼温柔,“可朕更希望的,是你能做你自己。无需刻意隐忍,无需故作大度,你是什么样,便是什么样,朕都喜欢。”
胡善祥怔怔地看着他,她缓缓抬手,轻轻抱住了眼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