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碎玉轩内,雍正与甄嬛一同坐在软榻上。
“今日富察氏有孕的消息,你听说了?”
甄嬛点头,眼波流转,“后宫添喜,是天大的好事。”
“好事是好事。”雍正却握住她的手,“只是朕心里,更盼着能与你有个孩子。”
甄嬛心头触动,垂下眼帘,唇边漾起温柔的笑意,“嫔妾有皇上这句话,便心满意足了。”
雍正揽住她的肩,又道:“半月后朕要出巡,宫里的事,你多上点心,也务必照顾好自己,莫要让朕挂心。”
“嫔妾省得。”甄嬛仰头看他,目光恳切,“皇上在外,也要保重龙体,万事以自身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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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倏忽而过,雍正的銮驾离了紫禁城。
没多久,皇后便着人在景仁宫摆下了赏花宴,邀了众嫔妃一同赏玩。
咸福宫那边,沈眉庄只遣了宫女来回话,说身子沉重,不宜走动。
皇后听了,面上半点不悦也无,反倒笑着对众人道:“惠贵人怀着龙裔,是该仔细静养,便准她不必来了。”
这番话落得周全,满殿嫔妃都赞皇后贤德。
景仁宫里,百花争艳,姹紫嫣红开得热闹。
年嫔坐在席间,一身艳色宫装,衬得脸色愈发沉郁,句句都在挑刺。
嫌牡丹开得太过张扬,怪月季香气太烈,连皇后亲手挑的茶点,都被她说得一无是处。
甄嬛只静静坐在一旁,端着茶盏,眼底不见半分波澜,竟像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年嫔挑了半晌的错,见甄嬛始终不接话,便将矛头对准了她。
“莞贵人倒是沉得住气,莫不是觉得这满园的花,都入不了你的眼?”
甄嬛抬眸,语气平和,“皇后娘娘的园子打理得极好,每一朵花都有自己的姿态,嫔妾瞧着,只觉得欢喜。”
这话滴水不漏,年嫔被噎得哑口无言,只能悻悻地别过脸去。
一旁的欣常在最是心直口快,目光落在富察贵人身上,见她脖颈间、耳后都透着一股甜香,便笑着打趣。
“富察贵人这香粉倒是别致,闻着清甜得很。只是再好的香,也不必日日都擦吧?闻久了,怕是连身上的骨头都要腌入味了。”
富察贵人正得意着,闻言立刻挺起腰杆,扬声道:“这是皇上特意赏我的,说是西域进贡的珍品,旁人想要还得不着呢。”
皇后适时笑着招手,“富察贵人快过来,这廊下的蔷薇开得正好,你怀着身孕,多瞧瞧这些鲜艳的花儿,也能沾沾喜气。”
富察贵人喜滋滋地起身,刚走到廊下,忽听得一声凄厉的猫叫,一道黑影猛地从花丛里窜出,直扑向她的肚子。
“啊——!”
富察贵人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摔在了地上。
混乱之中,甄嬛只觉得背后被人狠狠推了一把,她踉跄着往前扑去,竟直直撞在了富察贵人的肚子上。
与此同时,那只野猫的爪子划过她的脖颈,留下几道火辣辣的血痕。
尖叫声、哭喊声、呵斥声混作一团。
等太后带着宫人匆匆赶到时,富察贵人已经瘫在地上,身下渗出了刺目的红。
太医诊脉后,连连摇头,叹息道:“小主的龙裔……怕是保不住了。”
太后脸色铁青,正欲发作,却见章弥太医又为甄嬛诊脉。
片刻后,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喜色,“恭喜太后!恭喜莞贵人!小主这是……有喜了啊!”
一句话,让殿内的死寂瞬间被打破。
几家欢喜几家愁,富察贵人哭得撕心裂肺,皇后脸上的笑意勉强得很,年嫔则死死攥着帕子,眼底翻涌着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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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坤宫里,夜色沉沉。
年嫔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盘酸黄瓜,她抓起一根便往嘴里塞,嚼得腮帮子发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猛地捂着嘴干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