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直起身,看着病榻上奄奄一息的康熙,眼底的恨意渐渐褪去,只剩一片麻木的疲惫。
他俯身,目光落在康熙枯瘦的脸上。
“皇阿玛,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写一道禅位诏书吧,传位于我。”
康熙猛地睁大眼睛,死死盯着胤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不……朕不写……你休想……”
胤禔上前一步,手按在佩剑的剑柄上,金属相触的轻响,在这死寂的殿内格外清晰。
他冷笑一声,“皇阿玛,事到如今,由不得您了。”
胤礽却没再看康熙,转身朝着龙案走去。
案上早已摆着一道写好的诏书,字迹工整,措辞严谨,正是禅位的旨意。
他抬手,从龙案的暗格里取出那方象征着皇权的玉玺。
“皇阿玛不肯写,儿臣便替皇阿玛写好了。”
胤礽蘸了朱砂,将玉玺稳稳地盖在诏书的落款处,鲜红的印记落定,彻底敲定了这场逼宫的结局。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看向瘫在病榻上的康熙。
“这玉玺,您握了大半辈子,也该换个人了。”
康熙看着那方鲜红的玉玺印记,胸口剧烈起伏,一口腥甜涌上喉头,猛地咳出一口血,溅在明黄的锦被上,触目惊心。
他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胤礽收起诏书。
“皇阿玛放心,等儿臣继位之后,定不会成为像您一样的君主。不会猜忌手足,不会磋磨亲子,更不会让这紫禁城,再变成囚笼。”
“紫禁城的喧嚣,于您的病体无益。即日起,您便搬去畅春园静养吧,那儿清静,适合颐养天年。”
康熙的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想怒斥,想反抗,想撕碎那道诏书。
可如今他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翁,成王败寇,由不得他不点头。
他死死咬着牙,终是无力地垂落了眼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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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位诏书传至各王府时,府邸内外皆是一片哗然。
胤禛喃喃自语,“不可能……绝不可能……”
这些年康熙对他屡屡重用,将诸多棘手政务交予他手,对胤礽却是百般苛责打压。
他笃定这皇位终究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何曾想过会是这般结局?
太和殿内,明黄的御座之上,胤礽一身衮龙袍,端坐其上。
阶下,胤禔一身戎装,立在御座之侧,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视着阶下站着的一众皇子,气势逼人。
众阿哥踏入殿门的那一刻,皆是心头一震,目光死死锁在御座上的胤礽身上,满是错愕。
最先按捺不住的是胤祯,他往前一步,厉声质问:“皇阿玛怎会突然禅位?此事定然有诈!”
话音未落,胤禔便冷笑一声,声音掷地有声,“十四弟,莫不是手里握了几分兵权,便觉得自己有底气了?在本王面前,你这点伎俩,还不够格。”
胤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噎得哑口无言,攥紧的拳头松了又紧,终是悻悻地退了回去,不敢再言。
胤禩上前一步,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躬身行礼道:“臣弟恳请见皇阿玛一面,当面确认禅位之事,方能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