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儿犹豫了一下:
“奴婢在巷子外头等了一个时辰,又等了一个时辰,老太太一直没出来。
奴婢不敢久等,怕被人看见,就先回了府。
第二日奴婢又去了一趟鹿鸣巷,问了巷子里住的一个卖豆腐的老婆子,那老婆子说,那顶轿子一直停到了第二日午后才走。”
王熙凤端着茶盏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在道观里过了一夜?”
“是。”
平儿低着头:“从初五早上进去,到初六午后才出来。
在清虚观里待了整整一天一夜。”
王熙凤没有立刻说话。
丹凤眼半眯着,指尖轻轻敲着茶盏的杯沿,发出细碎的叮叮声响。
平儿站在炕前,不敢出声,等着王熙凤发话。
过了好一会儿。
“鸳鸯呢?”
王熙凤忽然问:“鸳鸯也在道观里过了一夜?”
“这个……奴婢不敢确定。”
平儿想了想:
“奴婢只看见鸳鸯姐姐跟着老太太一起进了角门,之后,就再没出来过。
第二日午后老太太出来的时候,鸳鸯姐姐也跟着出来了。
所以……应该也是在里头过的夜。”
“嗯。”
王熙凤轻轻应了一声。
又沉默了一会儿。
“平儿。”
“奴婢在。”
“你说,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大清早的不坐大轿坐小轿,不走正门走角门,不带丫鬟婆子只带一个鸳鸯,跑到一个道观里过一整夜,这是在做什么?”
平儿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答道:
“奴婢不敢妄猜。
兴许……兴许是在做法事?
听说清虚观的玄清真人精通长寿祈福之术,老太太年纪大了,去做个法事也是常理。”
“做法事要做一天一夜?”
王熙凤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还得走角门偷偷摸摸的?
还得只带鸳鸯一个人?”
平儿不敢接话了。
王熙凤放下茶盏,坐直了身子,丹凤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你再想想,老太太这半年来有什么变化?”
平儿愣了一下,想了想:
“老太太这半年……精神头好了许多,气色也好了,脸上的皱纹似乎……似乎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