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问,他的声音更低了,忠顺王府是当朝最大的搅局者,忠顺王与太上皇是同母兄弟……
但两人关系微妙,忠顺王在太上皇禅位后明里暗里支持新帝,换取了大量的实惠……
但他支持新帝的目的不是忠心,而是看准了太上皇一系若倒台,四大家族的百年积累便是一块肥得流油的肉。
“忠顺王如今可精神得很。”
陈允和的嘴角牵了牵。
“听说他前日在府中设宴,请了好几位户部和刑部的新贵,席间说了什么不得而知……
“但我听吏部的杨侍郎提了一嘴,说忠顺王府最近在查四大家族名下的田庄地契。”
贾政的脚步微微一顿,然后恢复了正常的步幅……
但他的面色沉了几分。
“查田庄地契做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存周兄,你这是明知故问。”
陈允和瞟了他一眼:
“贾史王薛四家这几十年的家业,有多少经得起查的?
“忠顺王若真要动手,光是田庄地契上的名目就够参你们一本的。”
贾政的嘴唇抿了抿,他不是不知道自家的情况,贾府这些年的开支远超进项,亏空日益严重。
贾琏和王熙凤管着家,账面上做得花团锦簇,实际上窟窿越来越大,更不用说贾赦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了。
若忠顺王真的拿到了实证,一道弹劾奏本递上去——
“北静王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贾政问,北静王水溶是四王之中与贾府关系最近的一位,年纪轻轻便袭了王爵,为人谦和有礼,在新帝和太上皇之间左右逢源,贾政一直将他视为贾府在朝中最重要的盟友。
“北静王嘛。”
陈允和的语气微妙了起来。
“他最近可忙了,一面和新帝的近臣打得火热,一面又往寿安宫送了两回请安帖子,两头的筹码都不撒手,你说他是帮谁呢?”
贾政沉默了。
“存周兄,我劝你一句。”
陈允和在快到太和殿广场时站住了脚,面对着贾政,细长的眼睛难得地睁大了些许。
“如今这朝堂上,不是你想安安分分当个清官就能太平无事的,你们贾家这棵大树,根子扎在太上皇那边,新帝是笑着看你们的……
“但那笑里头有没有刀,你自己掂量。”
“多谢允和兄提点。”
贾政拱了拱手,面容沉肃。
“政心中有数。”
“有数就好。”
陈允和拍了拍他的肩膀:“进去了,少说话。”
两人分别走向各自品级对应的位置,早朝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