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识字、不通人情世故,只知道听贫道的话。
贫道让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不该看的不看,不该说的不说。
“这一点,姑娘可以转告老太君放心。”
鸳鸯将这番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她没有再追问下去。
该问的都问了。
施术的法子、所需的时日、师徒二人缺一不可、三日不间断的含义、静室的安排、安全的保证、首次效验的预期。
一条一条,她在心里列得清清楚楚。
她站起身来,向李四行了一礼。
“多谢真人详告。
奴婢这便回去禀报老太太。
“至于老太太如何决断……奴婢不敢妄议。”
李四起身还礼,微微一笑:
“贫道理会得。
此事全凭老太君做主。
贫道只有一句话烦请姑娘转告:灵机有衰竭之期,一旦灵机散尽便再无回天之力。
贫道粗略估算,老太君体内残存的灵机至多还能撑两三个月。
“过了这个时限……便是大罗金仙也无能为力了。”
两三个月。
鸳鸯将这个时限记在了心里。
她点了点头,没再多话,转身掀帘出了禅房。
穿过后院小径时,秋风吹来。
她出了一头的细汗这才被凉风吹干了。
她这才觉出自己后背的里衣已经被汗浸透了,贴在脊背上凉丝丝的。
她方才在禅房里坐着时竟浑然不觉,此刻被风一吹才知道自己紧张成了什么样。
走过前院时,她不由自主地又看了那老杂役一眼。
张三已经劈完了柴,正弯着腰把劈好的柴火一根根往柴棚里码。
他始终没有抬过头。
佝偻的背、枯瘦的手臂、黑黢黢的后脖颈上几道深深的褶子。
鸳鸯只看了那一眼便快步走过了山门。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老太太若是见了这个人……怕是连门都进不了。
可转念又想:老太太不是要见人的。
老太太是要回春的。
她加快了脚步往城里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