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语气里的那层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她心里翻腾的不仅是羞臊,还有一种她说不上来的荒谬感。
自家老太太是堂堂一品诰命的荣国公夫人,金尊玉贵了一辈子。
让她与一个道长行那种事已经够骇人了,还要加上一个看起来比她还苍老、比她还卑微的……老纤夫?
李四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窗边,将半合的窗扇推开了一些。
秋日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个亮堂堂的方格。
前院里那个劈柴的身影正好落在视线中。
张三仍蹲在柴棚旁,一刀一刀地劈着松柴。
他浑然不知有人在看他似的,低着头弓着腰,动作缓慢而机械。
那张脸黑黢黢的,皱纹密得像干裂的河滩泥。
破旧的短褂上打着几个补丁,腰间系的那根麻绳松松垮垮地耷拉着。
怎么看都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活了一辈子苦日子的底层老头子。
然而此刻,就在这张枯槁面皮的底下,另一个意识正在狂笑。
张三通过分身李四的视线和听觉,将方才那番对话一字不漏地全部“听”在了心里。
鸳鸯面红耳赤的模样、她攥紧裙摆的手指、她问“受得住么”时拧眉的神情。
每一个细节都被他收入眼底。
他心中翻涌的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按捺不住的、从骨子里往外冒的兴奋与贪婪。
快了。
快了。
那个丰腴白胖、巨乳肥臀的老太君就要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手里的柴刀又落下了一刀。
“笃”的一声,沉闷而有力。
比方才的每一刀都用力了些。
李四转回身来,面朝鸳鸯,面色坦然。
“姑娘不必担忧。”
他的声音温和如常,“贫道知道,以姑娘的眼光来看,那位弟子貌不惊人、甚至不堪入目。
但正如贫道方才所言,春回造化之术看的不是皮相,而是体内灵机。
贫道这位弟子虽出身卑微、面相枯槁,却天生蕴有极罕见的灵机根骨。
贫道遍寻三十年才找到这么一个人。
二人缺一不可。
“若只有贫道一人施术,效验不过十之一二,只够延缓衰老,远远做不到逆转回春。”
他走回桌边坐下,目光平和地看着鸳鸯。
“且贫道的弟子虽貌不惊人……但性情忠厚沉默、绝无多言之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