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众人虽没听清宋大人的话,但张珂这句‘与你何干’却听的清清楚楚,再加上他瞠目红眼的模样,一时间纷纷震惊不已。
丞空无声到宋卿尘侧后方。
宋卿尘倒是神色自若,因比张珂身量高些,垂着眼,下巴点下他手中和离书,默声一字一顿:她,我势在必得。
“宋卿尘!”张珂怒到极致,重喝一声,手中的和离书几乎要被攥裂。
所有人被这一声怒喝惊地倒吸口凉气,一道道视线投过去。
悄悄退到角落的石炎暗道:疯了,敢呵斥首辅大人,张珂这厮一定是疯了。
“张大人。”
宋卿尘看着怒不可止的张珂,沉默几息,后退半步,稍提高声量,“落子无悔,这是你自己的抉择,自始至终,没有人逼迫你,不是吗?”
话落,张珂的身体骤然僵住,愤怒的双眼渐渐空洞。
的确,的确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选了徐州万民,弃了清儿。
悔吗?
他闭上泛起水润的双眼,心中笃定,若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只能选徐州万民,无悔,亦不能悔。
“给你半个时辰。”
宋卿尘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天际渐透微光,即将破晓,雨依旧不停。
张宅内。
莲香打着哈欠掀开房门布帘,站在屋檐下,闻到一阵清甜米粥味道。
“清姐,你怎么这么早就熬好了粥?”
她走进灶房,看到阮倾清坐原木方桌前,手中捏着莲子,掰开莹白莲子,再挑出中间苦涩莲心,动作轻柔,眉眼安静。
听到问话,阮倾清抬起头,浅笑道:“夫君夜半被叫去办差,我左右睡不着,就起来熬了莲子百合粥,等他回来,刚好能喝上一碗。”
莲香坐到桌边,“昨夜我也听到动静了,等穿鞋出来,张哥已经走了。”
她捏颗莲子丢入口中,含糊道:“我看在京中当官老爷也不容易,夜里下着大雨,说叫走就叫走,觉都不让人睡。”
阮倾清想到张珂夜里冒雨出门,忙到现在还没回家,心疼的“嗯”了声。
忽又想到另一事,便问:“莲香,若我与夫君离开京城,你可愿意跟我们一起?”
“离开京城?”莲香倏地睁大眼睛,“去哪?”
“还不确定,夫君只说想外放去个有山有水的地方,到时他管百姓,我在家种菜养花。”
“太好了!”莲香一拍桌子,兴奋的说,“我当然愿意跟你们一起,清姐,不是吹牛,我不到十岁就是俺们村的种菜好把式。”
听着莲香正宗乡音语调,阮倾清眉眼弯弯,“那便说好了,到时咱们一起走。”
“嗯,嗯”,莲香重重点头。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阮倾清笑着站起来,对莲香说:“夫君回来了,我去迎他,你盛了粥,端到屋里去。”
往灶房门走了几步,她又回头叮嘱,“把我剥的莲子也端上,夫君爱吃。”
说完,便往宅门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