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风起,寒风把檐下灯柱吹的忽明忽暗。
“荒淫无道,衣冠禽兽。”
宋卿尘居高临下面对阮倾清,咀嚼着这八字,问她,“夫人说这两句,是觉得本官欲如何对你?”
阮倾清愣住,一时没听明白他的意思。
宋卿尘根本没有想要她回答,继续问:“是逼你和离入我府中做妾,还是与你偷~情,做那见不得人的狗男女?”
他倏地停住,越过她平视向前,树影摇晃的窗外,他不是在同她说话,而是在犹疑思量。
他此前从未对男女之事上心,无论尊贵的普通的,亦或是漂亮的丑的,与他而言,皆一般无二,直到那日在阁楼,看到雪中的她。
他确定是见色起意,亦确定想要她。
可怎么要?要多少?
宋卿尘首次被一个问题难住,但也仅仅只难了片刻,少顷,他就得出了想要的答案。
一个女人,尝过滋味就够了,多了,那叫色令智昏。
屋内静默。
阮倾清亦在寂静中骤然明白,他对她起了色心,但其实他也没有想清楚要拿她如何。
是她方才的斥责提醒了他。
寒意瞬间袭满全身,阮倾清指尖狠狠掐进掌心,她努力克制着自己,因为她知道,不论他提出什么要求,她定会忍不住要狠狠扇他巴掌。
她有夫君,她倾慕她的夫君,她和夫君恩爱和睦,以后也要相携一生。
她不会和任何除张珂以外的男人扯上关联,绝不。
想到张珂,忍了一晚的眼泪汹涌而出。
她了解张珂,倘若他知晓自己妻子为救他而与别的男人苟且,应是宁愿死在牢中的。
想明白这些,阮倾清忽而不怕了,她抬袖擦干泪痕,一步步往门口而去。
走到门前,她听见身后的宋卿尘开口。
“一夜露水情缘,换张珂出狱并官复原职,夫人可愿?”
阮倾清转身,盯着他,一字一顿,“你,休想。”
她重重舒口气,“现在我要带莲香走,你若不肯放人,除非在此把我杀了,否则就算去敲登闻鼓告御状,我也要全京城人都知道承国公府大公子的真面目。”
宋卿尘被她坚定愤然的模样气笑了,点头道:“好,希望五日后,夫人还能这样硬气。”
阮倾清心口骤紧,却坚定的不再说话。
丞空就站在门口,将一门之隔的阮倾清的话听的一清二楚。他记得上个威胁主子的是那什么红伏山大当家,威胁的话还没说,便掉了脑袋。
而这个女人,竟想告御状,呵,别说她连皇城都进不了,就算她真的见到皇上,以如今朝堂局势,不用主子解决,就皇上他老人家都得帮主子兜着。
丞空叹口气,握住腰侧刀柄,等着主子下令将这不知好歹的女人处理掉。
然,下一瞬,门开了,那张夫人竟毫发无损的走了出来。
丞空悄悄看眼她身后面无表情的主子,默默松开握刀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