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星见音是一个不可理喻的女人。
她一定曾经受到过良好的教育,但教育她的那些老师却很自然的要求她把自我与社会普通道德和规则割裂开来,甚至有意识的让她凌驾其上——
当她发现所有道德和规则都能以强权、暴力、死亡来解决的时候,她就已经无法成为一个合格的正常人了。
比起一个女孩最终成为了只懂得暴力执行的异常人还糟糕的事情是什么?
她正在尝试去做一个“母亲”。
——而她选择的“儿子”,正是一个既懂礼貌又懂道理的人。
“这不是挺能理解的嘛。”
黑发修女笑眯眯的转过头来,她的措辞与表情恰好相反,不存在什么亲切和温柔,只剩下居高临下的傲慢:“难道还有什么我不能收手的理由吗?”
金发少年终于维持不住脸上冷静的表情。
他轻微的咬了咬牙。
“在打草惊蛇之后再打开笼子的铁门,放生也没有这种放法。”在这种关头,他的发言依旧还在试图对不知情的同伴们传达些什么:“老板想要隐藏身份、所以要借此机会杀了自己的女儿,而特里休现在还好好的躺在这里——再加上你这个确确实实的风险,一旦错过这个机会,他一定会换掉身份、用手下的所有资源围杀我们、毁尸灭迹。”
浑身湿透的白发男人也踩上了窗框,他一边抹了一把还在滴水的脸,一边若有所指的对乔鲁诺说道:“我猜,你理解的‘我们’和我理解的‘我们’大概是两个意思。”
“哈。”星见音应景的笑了一声。“你不是一直都在期待这个?”
天气预报诚实的回答:“我不否认。”
自他到来之后,女人身上那股过剩的狂气总算是有所收敛,可气势消散的太快、而两人近似温馨的平静又来的太早,只给周围留下一种可疑的紧迫感:毕竟乔鲁诺和他们都多次强调“老板的威胁性”,而这件事现在也如达摩克利斯之剑一般迟迟悬而未决。
先被这种情况影响、进而不得不有所动作的是纳兰迦。这位一向很注意团队氛围又总是耐不住性子的少年还是忍不住了:
“……烦死了你们两个!虽然搞不清楚你们到底绕来绕去的想要做什么,总之到底是朋友是敌人给我放句准话!”
“‘朋友’啊……”从身上掏出布来替男人擦干脸的女人咀嚼着这个单词,慢条斯理的说道:“我倒是有一个能把我们大家都归类为‘朋友’的咒语。比如说【老板的曾用名是维内托·多比欧,他的替身绯红之王能够删除十几秒的时间、或者预言几十秒后的未来】——”
布加拉提的脸色变了。
他明白女人这个行为的意义,但是他来不及阻止。
连想要捂住耳朵的福葛都察觉到了自己的无用功,把举起来的双手攥成了拳头。
星见音就这么像是谈家常的说完了整句话。她无视了四周诡异的气氛,向着脸色差劲的乔鲁诺眨了眨眼,毫无负担的说道:
“——你看,这样我们就不得不因为这个‘小秘密’而成为同舟共济的朋友了。”
“……是推倒同行者给野兽饱腹、好让自己逃之夭夭的‘朋友’吧。”
米斯达没法维持自己故作轻松的表情,忍不住轻声吐槽。
“没错,重点就是这里。就算徘徊的野兽是我引来的,诱捕它的饵料是我放下的,你们又能有什么手段……”女人跳下窗沿,踏步走入小队分散的包围圈之中,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湿淋淋的脚印。“让我不把你们直接推给野兽呢?”
身高逊于周围男性的她正切切实实的占据着主导地位。
修女打了个响指。
闪动的雷光将她高傲的面容化为黑白二色。
“——说服我。”
2、
星见音是一个不可理喻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