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伟力将临的时候,从来不会对微小的改变和转折透露出半点同情。它们只需要漫步通向前路,死亡与毁灭就会自动唤醒悲剧的幻梦,扼住弱者的咽喉。
少年背着女人,从二楼的栏杆上一跃而下。
楼下的通道深处噼里啪啦的燃烧着熊熊的火焰,外窗里漆黑如墨的天色劈开一道晃眼的白光。他们的身影偏斜着被不锈钢制的电梯所吸引,很快就消失在电光夺目的一闪之中。
——可风未停。
玛莱娅已经来不及躲避。
穿着红色风衣的银发女人愣愣地看着自己胸前一阵鼓起,藏于里面的金属零件已经先她反应一步、向着褪去闪光的前方密集的射去,她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徒劳的抬起手,朝着那方向投掷出几把小刀。
金属制的武器连一丝一毫的声响都没传来,完全被淹没在了狂风的咆哮之中。
从旋成白涡的中心伸出一只手。
带着云层、雾气与冰霜的蓝色人形将五指攥紧。
——就这么狠狠的砸在了她的脸上!
这一拳让玛莱雅的脑袋骤然清出比电光照耀的世界还要大的一片空白,她甚至都没有余力去感知疼痛,只是下意识蜷缩着手指、扣住地板以减少自己的身体向火焰划去的距离,也不顾各处的擦伤与骨折,先鼓起脸颊,弯起脊背。
……自她嘴中呕出一大滩夹杂着碎齿的鲜血。
“美好的梦境结束了。”
少年塌下肩膀。
雨声和风声渐渐停止。
传来了双重并行的脚步声。
平稳站在地上的亚洲女人低下头,以不再欣赏也不再怜悯的金色眼睛注视着她。
声音冷漠而又干脆,如同宣布判决。
“——现在是处理垃圾的时间。”
15。3
云销雨霁、雷散电止。
天空于一瞬间又重现蔚蓝。
除去地面上坑坑洼洼的水滩之外,再也难寻之前那副天地倾覆般的变异景象。
“……这果然是天气预报的替身攻击吧?”
阿布德尔踟蹰的停下脚步,从不远处的屋檐下望向被狼狈慌乱人群围绕着、从门口冒出浓厚青烟的酒店。
“我也只是听星见用春秋笔法提过一句,想着多加个战力也是好的,就随口同意了……”乔瑟夫抬头打量天空,与自己还在脑海中的新鲜的记忆相比对,皱起眉头,露出复杂的神色:“这也跟她描述的差太多了。”
酒店里肯定有敌人的替身攻击。但两人并未有多少急迫和紧张。答案也是很明确的:在看到天象的巨变之后,他们根本不会去怀疑敌人会在这种危机下还留有绝地反击的余力。
像是想起了什么,乔瑟夫突然问道:“波鲁那雷夫,你之前不是也看到天气预报使用替身了吗,怎么没多跟我说上两句,好歹也要让老人家有点心理准备啊——”
声音停止了许久,依旧没有听到银发男人大大咧咧、故作卖弄的回应。
“波鲁那雷夫?”
乔瑟夫转过头去,却发现名为波鲁那雷夫的男人已经不在他们身边了。
从与酒店对立的方向上跑来一个银发龅牙男孩,他穿着大人的衣服,步子又急,速度又快,跑了两步,差点没一头栽进水坑里。他拽起自己过大的裤脚,用稚嫩的声音冲着乔瑟夫大叫:“乔……承……不,到底是什么来着?总之是我啦,是我!”
乔瑟夫眯起眼睛:“……埃及也有‘是我是我’诈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