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是把玉佩修好,让她回家,她会在那里醒来。
他下定决心,他能用第一种方法救她,他能找到解药的,就算暂时找不到,那就找五年、十年,他宁愿让她一直躺在他身边,等一个醒来的机会,也不愿把她送回来处,与她永世诀别。
可上天怎会总是满足一个人的贪婪,云蹊的这场劫难,就像是在逼谢暇做出选择。
无忧子看穿了他的执念,不忘提点他:“这具躯体已被毒物损害,灵魂亦停留不了多时,若是人不醒,灵魂也没回到来处,怕是撑不过一月,便有魂飞魄散之险。”
沈随玉闻言,面色大变,浑身如被抽走了力气。
玉佩已经没了,他们一定是回不去了,现在也是不可能找得到解药了,继续这样拖着,过不了多久,她的魂体也会被侵害。
“你亲手把她害死了!”他怒目圆睁望向谢暇。
谢暇移开视线,不去跟他对视,不可否认,他心中亦是万分慌乱。
他拖着不拿出玉佩,不让她回去,若是能在一月内找到解药,她便还能醒。可若是没找到,她就算是彻底死亡,也回不了她另一个家。
可解药至今没有下落。
难道真的要送她回去,才能救她吗?
有没有第三个办法,能让她醒过来,他们还能永远在一起。
夜深人静,无忧子和沈随玉暂时离开,满地的幽微烛影间,只映着谢暇一人的身影。
他望着云蹊恬静的脸,内心万分煎熬,万分不舍。
自言自语跟她说了好些话后,终是唤了长青过来,让他回京一趟,把藏起来的玉佩拿去修复,无论如何,都要修好。
既信物只是路引,那修好她的玉佩之后,他把沈随玉手中的那块夺过来,等到无忧子所说的天象降临,他是不是就能和云娘一起走?
思及此,他幽黑的眸中突然炸开明亮的火花,仿佛在绝望中找到一丝希望,伸出手,紧抓不放。
对啊,他把她的玉佩修好,再把沈随玉的玉佩据为己有,等天象降临,他便带着云娘去到无忧子口中的地点,跟她一起走。
他五官痴狂,眼底倒映着兴奋的光芒。
不论去到何处,只要能与她一起,他便不惧。
他的指尖轻柔地滑过她的眉眼,细细描摹她脸庞的每一寸轮廓,如走火入魔的鬼魅一般,喃喃自语:“云娘,你不是一直想回家吗?我带你回去啊。”
第84章癫狂
当夜,他便又派人把沈随玉控制起来,果真把他的玉佩搜来了。
他把玩着与云蹊拥有的那块极为相似的玉佩,眸中狂热跳动的明芒紧紧攫住莹润的白玉,这可是能让他与云娘永远相伴的宝贝,一直到天象来临那日,他都要好好保管。
一连几日,他都处于极度兴奋之中,夜里几乎未阖过眼,常常坐在云蹊身边,自言自语说到天明。
天亮了,他忽然想起来,他还有一桩事没做。
次日清晨,他把云蹊留在山西,自己回了趟京城。
皇权名利非他所求,他只要与云娘相伴。
与巴赫一战虽大获全胜,可大战过后,朝堂内外俱是烂摊子,他若真不在这个世间了,后事总要交代,江山需得后继有人。
至于将来大景江山谁来主宰,他已经有人选了。
谢暇的马车一抵京,沿路官员躬身参拜。
如今谁人不知,龙椅上那位皇帝气数已尽,这位打了胜仗班师回朝的谢大人,才是来日天下之主。
从城门至皇宫,来拜见他的官员数不胜数,可谓是风光无限,万人之上。
谢暇靠在马车上,慵懒抬眼,望着百官与万民齐迎的阵仗,忽而低哑一笑。
谁还知两年前,他谢暇被押上刑台时的狼狈模样,今日跪他的人昔日恨不得啖他血肉。
他缓缓握拳,却感受不到将权力抓在手心的踏实与满足感,有的只是懒于应付的疲惫与无趣。
权力地位,这些他从前最为渴求的执念,就如一阵来去自如的风,张开手,任风自由,反而觉得舒畅怡人。
于宫门处下车,呼啸晚风吹撩起他玄色的袍角,踏上那一道道熟悉的汉白玉石阶,来到天子居住的寝宫,一路畅通无阻。
他已是这整个皇宫,乃至天下的新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