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主动赠礼、湖亭相邀、竹林半推半就的缠绵、庭院摇篮上的那番云雨……一幕幕在他脑海放映,这些画面,不再是郎情妾意、闺房之乐,皆是她带着目的的算计!
为了让旁人记恨她,为了让他放松警惕。
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那些个甜言蜜语,耳鬓厮磨,连一个细微的神情,都是虚情假意。
原来他竟是自作多情!枉他还想着给她打首饰做礼,他生平第一次,被一个女子哄骗到这种程度。
他一把摘下挂在腰间的那枚同心结,带着痴怒凝视此物。
这又算什么?
想到她脸上挂着娇媚的笑,殷勤垂首替他挂上的样子,他便两指捏着这块环形玉,指节泛白,带着要将这自欺欺人的物件毁掉的狠意。
他势必要好好惩罚这个不死心、不听话的女人。
他先回了趟谢府,带了一批人,二话不说将白氏的院子围起来,连带着来做客的林阅宁,都被限制了活动。
白氏见他竟提前回来了,还大刀阔斧围了院子,霎时跌坐回椅中,面色煞白。
若是云蹊真的死了,谢暇这个阵仗,怕真像是要杀人偿命的……
林阅宁紧咬着唇,惴惴不安。
她第一次见表哥怒形于色,想也不用想,定是哪里走漏了风声,叫他听到云蹊被送走了。
她万分不解,难道一个嫁过人的妇人,当真值得表哥这般良苦用心?
采蓝被香堇打晕,醒来后,院里不见人影,她即刻带着护卫寻了一遍,仍不见云蹊的踪迹,只好慌张回府喊醒拾翠,与她商议。
拾翠头痛欲裂,听了消息后,预感大事不好,又带着人去老宅寻人,竟与赶回来的谢暇撞了个正着。
两个丫鬟听说他怒气冲冲地回来,还让人封锁了院子,便知定是与云蹊失踪有关,只觉要大难临头。
云蹊失踪前,是采蓝最后跟着她,采蓝硬着头皮跪下:“大爷,不好了,娘子清晨来了老宅替三姑娘看病,奴婢一直跟在身侧,可不知怎么突然晕倒,醒来后便找不到娘子,奴婢怕有人算计娘子,求爷快去找找娘子吧!”
“旁人能算计她?”谢暇阴沉短笑,怕是只有她利用旁人的份。
他打量着这两个平日里做事还算精明干练的丫鬟,脸庞阴郁交加。
一个个简直蠢钝如猪,事到如今还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他一马鞭甩在采蓝身上,怒骂:“爷真是白养了你们这群蠢奴才!”
语罢,他翻身上马,带了几个人,策马往青龙寺的方向去。
她以为她今日还能跑得了?
今日天清日朗,烈日灼灼。
不到晌午,耀眼的日光穿透车帘,照的云蹊五官透亮,更显她面色凝重,眸色沉沉。
“劳烦师傅再驶快些。”
她的身形随马车左右摇摆,反复绞紧手中的衣带,强烈的紧张令她微感目眩。
终于,一阵剧烈的颠簸后,马车出了城郊,到了城外,目之所及是连天芳草与广阔大道。
云蹊视野开阔,张开汗涔涔的手掌心,压抑着的一口气也缓缓释放。
香堇道:“姑娘,在前方亭子里便可以下车了,我联系了接应的人,就在此处汇合。”
云蹊点点头,“好。”
正在此时,身后响起数道稀疏马蹄声,声音不密集,却沉重灌耳,许是几人快马加鞭而来。
云蹊心如擂鼓,瞬时警铃大作,头脑嗡鸣。
难道有人追来了?
“吁——”
城外古道鸟雀振翅,尘土飞扬。
谢暇策马奔腾,终于与前方那辆青篷马车近在咫尺,这正是老宅备着去青龙寺上香的马车。
他眸色狠动,猛扯缰绳,胯。下骏马仰头嘶鸣,停在马车侧方。
“停下。”他懒懒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