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暇眉梢一扬,立即命人撤了碗碟,去了云蹊的院子。
他倒要看看,给了她这么多时日,她是不是真的想通了。
尚未入夜,整个院子被晚霞浸染,笼罩在朦胧橘红之下。
云蹊百无聊赖,早早躺下,闭目养神。
大抵半个时辰后,房门被人推开,她以为是送膳的下人,并不理会,继续闭上眼。
“歇得这么早?”
她猛然睁眼,谢暇的声音化成灰她都认得。
他的回府,出乎她的意料。
她眼珠子一转,微缩背脊,并未转身,就捂在被子里闷闷道:“大爷哪也不让我去,难不成连睡觉都要管?”
谢暇毫不避讳,迈开长腿走向她的床榻,见她整个人缩成一团,还是那倔副样,可听她说话的语气,与那日不同,他便知她有些松口了。
那日还敢跟他硬气,再不老实的女人,这样关上几日,还不是乖乖服软?
他谢暇也不是非她不可,就是想驯服她的一身反骨。
坐在她床前,掀开被子,伸手掰过她的脸,她睁着亮眸静静看着他,小脸并没有什么血色,瞳孔依旧乌黑明亮。
他温声道:“怎么瞧着瘦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苛待了你。”
云蹊对他的明知故问感到心底发寒,她虽抵触他的触碰,可拼命告诫自己要忍住,再让他看出她依旧坚决抗拒,说不定又要关她半个月。
“岂敢,大爷日夜派人保护我的安全,我感激还来不及呢。”
果真是一张伶俐的嘴。
谢暇满意一笑,这般轻掐着她的脸,她也不反抗,他倒是真信了几分她想通了。
“我才刚回来,你就不问问我路上辛不辛苦?原本要后日才到,我一直念着你,快马加鞭方赶了回来。”
说的像谁让你回来的一样,云蹊忍着反感,扭开了头,不说话。
谢暇知道她的性子,虽服了软,但不可能就彻底百依百顺了,想必这心里头还生着闷气,跟他耍耍性子。
他想起了那婆子回的话,说她是担心他喜新厌旧,纵着旁人欺负她,才不肯答应。
他又想到没遇见她之前,她独自在谢家受了许多委屈,有这个顾虑也不奇怪。
“你好生跟着我,我保你荣华富贵,无论将来我娶个什么样的妻,都能容得下你。我向来宽厚,说不定我中途对你腻了,便会放你走,你是个聪明的女子,知道该怎么选。”
云蹊不会再信他的任何承诺,放她走只是画大饼罢了,可她得先稳住他,先想法子走出这间院子。
她别开眼,故作犹豫,胡乱编了一句:“我祖上有祖训,不得给旁人做小。”
谢暇笑出了声:“这劳什子祖训未免太过死板。你与我做妾,不比做谢二奶奶好?你心里掂量掂量,是也不是?”
云蹊暗啐,是你个头,真不要脸。
“容我再想想。”她知他疑心深重,若是一口答应,他定会有所怀疑。
一口答应不行,犹豫不决也会引得谢暇想到旁的事:“你莫非还在想那沈随玉?我告诉你,此人风流好色,你那日在山庄中的迷药,便是他用来寻欢作乐的,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他离京这段时日,加强了好几圈府上的防卫,全府上下围得跟铁桶一般,就是怕别那有用心之人与她里应外合。
提到那迷药,谢暇面不改色心不跳,云蹊却恨得牙痒痒,若不是他派人跟踪她,她会情急之下误入那抱厦?
她心道:沈随玉是什么人我管不着,我和他充其量也只是尚未达成的合作关系,可你谢暇说起别人来头头是道,难道你就不风流好色,你就是什么好人?
“大爷多虑了,我与沈老板不过一面之缘,是那日我去仁心堂抓药,当着他的面救了个女童,他说我医术高明,便问我可有意去他的医馆当大夫。”
她真假掺半说来,若要先假意委身他,便不能让他怀疑她跟别人有什么。
“是吗?”谢暇望着她不断开合的唇齿,轻笑道,“那你为何擅自跑去青云山庄找他?”
这话倒是给云蹊问噎住了,她看着头顶浓沉且危险的黑眸,不由得紧张,“是他说他手上有一本重金难求的遗世医书,与我约定那日去青云山庄,先把书赠给我,再让我考虑要不要与他合作。谁知我去了后根本没见到他,可见他戏耍于我,说不定不怀好心。”
不但胡编乱造,还回踩了两脚。
“当真?”谢暇挑眉反问。
真假不重要,她愿意跟他解释,想必是心里动摇了。往后,他不会再让她接近任何男人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