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凭什么对我提出这种要求?!”她话中的伤怀沉重得让我难以承受,明明是很有气势地质问,却在愤怒的同时控制不住眼泪的掉下。我觉得自己这个样子真是逊毙了。
樱井姐看到我的样子,爱怜般地用手指拭去了我脸颊的泪水,然后用我一辈子都不会忘的坚定又包含期待的语气对我说了一句话。
“记住,不要成为一个让自己都感到失望的人。”
我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告别樱井姐的。我感到美梦破碎,现实又一次对我露出面目狰狞的模样,而我却没有足够的力量对抗它。我憧憬着成人的世界,以为当自己长大,便可以摆脱这种无力感,然而事实却又一次给我迎头痛击。
为什么要有那么多无奈呢?我们何时可以心中笃定,掌控自己人生?
我浑浑噩噩地走在路上,感到满腔地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切的无力和惶恐。当我回过神来,竟然不知不觉地来到了自己的家门口。
此时已是深夜,我踌躇在家门口不知该不该进去。我以为自己是去勇敢地追求自由,然而却又不得不狼狈得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回到这里。
这时客厅的灯光突然亮起,我抬起头,看见妹妹穿着睡衣打开门关切地看着我。于是刚刚止住的泪水又一次丢脸地落下。
妹妹说睡不着,不知怎地心中总是莫名担忧,睡在床上似乎听到了我的脚步声,便忍不住打开门来看看。
父母又不知跑哪儿去了。我愣愣地坐在餐桌前,看妹妹在厨房里忙活。不一会儿,她端上了一碗热腾腾地面条。
为了避免再一次丢脸地落泪,我拼命地把面条往嘴里塞。
妹妹撑着下巴微笑着看着我,柔柔地感叹,“回来了也好。”
我端起碗一口气干掉了汤底,终于勉强整理好心情。推开碗,正了正神色,简单地解释了一句,“樱井姐退学结婚了。”
妹妹一愣,“有点可惜呀。”
“且对方不是她喜欢的人。”
“那可真是太遗憾,希望她今后起码能够喜欢上他吧。”
“希望如此吧。你说世上为什么有这么多妥协和无奈呢?”
“因为每一次地妥协都是因为有更重要的必须要选的选项呀。每个人在做选择的时候不都是自己决定的么?既然这么选了,肯定是她觉得这样会比较好吧?”
妹妹轻描淡写的话奇迹般地安抚了我,她总是这样神奇又治愈的存在。
我想了想,认真地问她,“你说,怎样才能成为一个不让自己失望的存在呢?”
妹妹撑着下巴出神想了一会儿,然后用一种非常温暖的语气慢慢说道,“我觉得吧,这世上最幸福的事有两件,一是全心全意地爱着一件事,二是全心全意地爱着一个人。若能坚持如此,便不会使自己失望了吧。”
我不明白,在我们这样的家庭中,她为何如此笃信爱情的坚固和长久。或许因为她小一岁,便未曾如我一般,还清楚地记得美丽的爱情如何在琐碎的现实下扭曲成面目丑陋的模样。
也许正是因为这种差别,令我们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但无论如何,我爱她。
那天我们难得窝在同一个被窝里,兴致勃勃地聊天,关于诗歌,关于少年,关于爱情和未来。我们虽有着不同的理念,却又能如此轻易地包容理解对方。
如果可以,我希望永远不和她分开,然而事实再一次证明了我们的无能为力。
第二天早上,我们等到了父母离婚的消息。
同一天下午,她随母亲去了神奈川,我与父亲留在了东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