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般的寂静后,林如海以手遮眼,缓缓地笑了,那笑容让在场众人的小心肝抖了又抖,有那胆大的还暗暗在心里猜测,老爷莫不是被刺激太过,疯了吧?
也是,被人在脑袋上硬扣了个屎盆子,还差点就坐实了,这种奇耻大辱莫说是自家老爷,换他们任何一个下人也承受不住啊!
老爷真可怜!这一刻,院子里所有下人的心声空前一致。
看了场狗血淋漓的闹剧,后续如何千羽便不再关心,大户人家后宅里处理腌臜事左不过也就那几种可能,她们姑娘家就不适合参与了,甚至连知情都不该。
“夜深了,回吧。”
千羽抬眼看了看头顶的弯月,对身边一直保持石化状态的黛玉说了一声,便飘然离去。
黛玉见姐姐离开,自己留下也无趣,也心事重重的回了自己院子。
今晚这事儿对她的冲击还是很大的,她小瞧了一个下人对主人的算计,真是一不小心就能着了道。
看来她以后对待下人的态度需要更加谨慎小心才行,一向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她只知道下人奴仆存在的意义就是服侍主人,却忽略了他们其实也是有血有肉有思想有算计的人,他们能拥护主人,同样也能背弃反噬。
第二日一早,府里就传出消息,婉姨娘摔跤早产导致一尸两命,婉姨娘的院子也被封禁,伺候的下人据说也被送回了庄子。
明面上是这般说辞,至于那些人都是如何处置的,消息自然被把控的死死的。
总之,林宗这方面的能力还是很足的,他对林家以及对林如海的维护之心尤为强烈,任何不利于林府不利于林如海这个当家人的消息,都被扼杀在了后宅的一个小小姨娘的院子里,就连自家两位小姐和客居在林家的几位表少爷,林宗也自信他们听不到半点风声。
一大早,千羽和黛玉宛如平常一样用了早餐,精心打扮了一番后,便相约去了主院。
新婚第二日,新妇需得拜祭祖宗,给长辈敬茶,认认一家老小,送见面礼等等。
由于林家长辈已故,一早林如海便带着陈氏去了祠堂给祖先上香祭拜,陈氏还按照礼数给先夫人贾敏上了三炷香。
之后简单用过早膳,二人便来到大堂,在主位上一左一右坐好,等待着晚辈们前来拜见。
丫鬟们摆好茶水和精致的果干点心,又在地上摆了几个锦缎蒲团。
林如海平时严肃惯了,这会儿脸上更是没什么表情,让人看不出一点情绪。
他盯着远处院里假山上叫的欢快的鸟雀,慢慢的陷入了沉思。
想起昨夜的荒唐事儿,心里五味杂陈,滋味难明。
有羞恼,因为他差点就被身边信任的人愚弄在鼓掌之间,让他颜面尽失。
有遗憾,因为那孩子终究不是他的血脉,让他空欢喜了一场。
至于说有多愤怒,还真没有,不知为何,也许是那些人本就没被他放在心上,那个婉儿,至今他都记不起她的模样,若不是碍于子嗣问题,她也万万入不得府。
“老爷,老爷?”
林如海收回思绪,侧头看向陈氏,眼神里询问之意尽显。
“老爷,您看我这身打扮可还妥当,会不会过于庄重,别再吓到了俩孩子,我就说穿那件秋秋香色的衣裙,偏老爷您说这身喜庆。”
陈氏不自在的扯了扯大红色的裙摆,这热烈似火的红她觉得自己似乎有些难以驾驭,也十分的不习惯,只因她一向偏喜素色衣衫,即便偶尔有红色做配色也只会选择橘红、西瓜红、海棠红等色系。
林如海端详了陈氏一会儿,满意的点头道:“不错,夫人不必担忧,这身装扮甚美。”
陈氏被夸的脸上发烫,含娇带羞的瞅了林如海一眼,心里甜滋滋的,也缓解了不少即将见到继女的紧张心情。
她知道后娘难当,深恐自己不能给孩子们留下个好印象,怕她们排斥自己,日后彼此难相处。
这时,门外传来丫鬟的通报声:“大小姐二小姐来了。”
陈氏嗖一下站了起来,朝门口迈了一步,想想觉得不妥,又坐回到座位上,眼睛紧盯着大门处。
就见门帘被掀起,两道亭亭玉立的纤细身影出现在大堂里,屋里众人就感觉厅堂里瞬间都亮堂不少。
待看清来人容貌,陈氏忍不住捂住心口,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太震惊了,这这这……这是仙女下凡吗?人间怎么会滋养出如此绝色,且不说那精美无伦的五官,就说那周身萦绕的风华气度,让人看了就移不开眼。
着浅蓝色衣裙略高些的应该是记名嫡长女玄玉,她容貌绝世,气质清冷飘逸,宛如话本里走出来的九天玄女。
着鹅黄衣裙稍矮些的是嫡次女黛玉,她生的姿容清丽,身上却自带一股高贵气质,宛如一朵真正的人间富贵花。
这一刻,陈氏觉得自己白读了那么多书,竟找不出更好的词语来形容眼前的两个姑娘。
如今她们年岁尚小,若是再过几年及笄时,那得是何等的天香国色?
陈氏不敢想了,她甚至隐隐有了些担忧,担忧俩孩子过于出色的容貌将来会给她们招惹天大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