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奶娘气急败坏的冲过来,揪住小翠的头发,甩手就是重重的两巴掌,打的小翠往后一个趔趄,手里的孩子也脱手而出,眼瞅着就要砸在青石地上,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了一下,缓冲了力道,轻轻的落在地上。
陈氏心善,十分怜惜那掉在地上哇哇哭的孩子,很想上前抱起来哄哄,可又想起刚刚那个叫小翠的话,瞄了眼脸沉似水的林如海,果断的缩回了迈出去的脚,却示意一个婆子将孩子抱下去。
好像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儿,或许,这个时候她应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陈氏突然有些懊恼自己刚刚的贤惠大方,为何非要跟来淌这一池浑水。
刚刚小翠的一番话信息量太大,林如海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只是沉着一张冷脸盯着对面撕扯成一团的几人。
就听林奶娘歇斯底里的大喊着,“快堵住这死丫头的嘴,她疯了,她疯了。”
这会儿的林奶娘早已顾不上别的,一门心思想将小翠的嘴堵住拉下去,狠狠地收拾她一顿,再送她下去让她们兄妹团聚。
“老爷救命,林奶娘想杀人灭口,呜呜呜”
“你个贱蹄子,还反了天了你,我让你满嘴胡话,老爷的子嗣你也敢编排。”
林奶娘嘴里骂骂咧咧,下手越发狠毒,专挑人身上柔软敏感的地方掐,还不忘让人用帕子去堵小翠的嘴,那狠厉的模样和平时的和蔼可亲简直判若两人。
“咔嚓”一声脆响,一个茶杯被林如海挥手甩在地上,顿时摔的四分五裂。
“放肆,你们……闹够了吗?”
林如海声音不大,却让人听得胆寒。
众人不敢再造次,纷纷跪倒在地。
小翠更是瘫软下来,慌乱的不知所措,她刚刚是怎么了?怎么脱口就将这天大的秘密给说了出来,她是疯了吗?
那孩子是她哥唯一的血脉,也是她的亲侄子,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没有人会比她更希望那孩子飞黄腾达出人头地。
按照她们商议好的计划,他明明可以借着林家子的名义锦衣玉食的长大,将来顺理成章的继承林家的家产,如今,这一切却被她亲手毁了。
这一刻,小翠万念俱灰,迷茫惊恐又无助极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记得刚刚闻到一股奇特的味道,然后她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嘴巴,只想将心底隐藏的秘密全都吐出来,可她心里明知不能说,说了会出大事儿的,却是无能为力。
林如海盯着小翠看了一会儿,沉声道:“你来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说的好没准老爷我饶你一命。”
“我、我”小翠内心拼命抗拒,却抵抗不住那种想要将一切和盘托出的欲望。
林奶娘又急又怒,什么都不顾了,指着小翠大声呵骂起来,什么难听骂什么,宛如一个市井泼妇。
她是真的怕啊,怕的肝胆俱裂。这事儿若是暴露了,他们一家都完了。
林如海不耐烦的朝林宗挥手,吩咐道:“拉下去,先打二十板子关起来。”
说完又转头对小翠说:“说吧,若敢有所隐瞒,就别怪老爷我心狠了。”
小翠哭成个泪人,眼里满是惊恐,嘴唇都要咬烂了,却还是控制不住的开了口,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事细细说了一遍。
原来,小翠和柱子是一对孪生兄妹,自幼父母双亡,因是林家的家生奴,便由林家将其养大,一直在庄子里干活。
婉儿是林奶娘唯一的孙女,自小和柱子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两人感情甚好,婉儿家却嫌弃柱子家贫,又是个奴仆身,便一直不同意俩人的婚事,并试图送婉儿入林府做妾。
两个不经事儿的年轻人得知这个消息,实在没辙就想出个馊主意,想用生米煮熟饭这招来反抗,却没曾想婉儿刚怀上,柱子就出了意外,连人带马车一起滚落山涧,当场毙命。
恰逢那阵子林如海得了空闲去书院访友,夜里便宿在庄子上。
林奶娘一家人秘密商量过后,觉得这是个将婉儿送进林府的好机会,就有了后面的安排。
可婉儿还沉浸在失去柱子的悲痛里,说什么也不顺从家人的安排去服侍林如海,逼的紧了她便以死相要挟。
奶娘一家没招,最后就将主意打到了小翠身上,想要李代桃僵,用她哥哥唯一的子嗣来逼迫她妥协,并承诺日后也助小翠成为林如海的姨娘。
她们想着先将婉儿送进府,等她生下孩子,母凭子贵的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慢慢的自然就会想通。
小翠也被奶娘一家劝说的起了贪欲,毕竟林家那可不是一般的大户人家,即便是做个妾,那也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最后,小翠就妥协了。
所以,那晚伺候林如海的不是婉儿,而是小翠。
听完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别说林如海麻了,整个院子里的下人就没有一个不麻的。
大家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兀自喋喋不休的小翠,心里头有几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不知该用什么词儿来形容这会儿的心情。
陈氏小心翼翼的看了林如海一眼,张了张嘴,却一句话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真心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她悔啊!再次后悔自己为何要跟来,面对这么尴尬的场面,她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