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如宝玉的五彩玉这般,她还真没有,前世今生加起来也是头一次见,倒真是个稀罕物。
黛玉刚准备回复宝玉说没有时,就听自家姐姐开口了。
“宝玉这么问,那你是希望我们有还是没有呢?”
“呃。”
宝玉被问的一噎,自己先忍不住思考起来,是呢,他是希望她们有还是没有呢?
希望他们有吗?这本就不现实,他可知道,这世上就没有两块完全一样的玉,就算一块玉料雕刻而成的物件儿,花色、纹理也没有完全相同的道理。
再则他这块玉本就来历奇特,长辈们总说此玉能通灵,是个不可多得的宝贝,这样的宝贝,怎么可能谁都有。
希望他们没有吗?宝玉沉思了一会儿,心里有了结论后,忍不住升起一丝羞愧。
是了,他并不希望她们也有同样神奇的玉。
别看他平时总假装着要去摔玉,哭着闹着说家里兄弟姐妹都没有,就他自己有,好生没趣儿,其实是他笃定压根就摔不坏,那玉可硬着呢!
再一个,他发现时不时的闹一闹,更能吸引众人对他的关注和关心,被人捧着哄着的感觉令他很是着迷。
他很喜欢自己的这份独一无二,这份独一无二从小到大给他带来了无尽的好处和偏爱,让他心里总是忍不住暗自窃喜。
偌大的贾家,他不占嫡也不占长,更不是家中老小,他又贪玩,不喜读书,却能得到长辈们的另眼相待,和他出生带玉脱不开关系。
他享受着众人的关心呵护,并因此慢慢地滋生出不少的优越感。
看吧,他就是那个与众不同的存在,人群中最闪亮的哥儿。
想通了这些,宝玉就笑着回道:“林姐姐和林妹妹的名字中都带个玉字,想来必是有玉的,只不是这玉,也是那玉,毕竟咱们这样的人家,谁又能缺那几块玉?没得落了身份。”
千羽给了他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赞许道:“你倒是个通透机灵的,我们姐妹还真准备了不少玉质的小礼物,回头再给大伙儿送去。”
这边宝玉和林家姐妹正在亲切友好的交流互动,那边贾母和三春姐妹就纳闷上了,为何这回宝玉就没因玉而闹腾起来呢?难道这也是看人下菜碟?
不过宝玉不闹腾也好,毕竟谁没事儿乐意又哭又喊又拉又劝,跟唱大戏似的。
尤其是三春姐妹,无辜又无奈,她们虽说是娇贵的女儿家,可和宝玉一比,宝玉是珍宝,那她们就是杂草。
每每宝玉闹着摔玉,她们袖手旁观看戏可不行,还得下场配合着,全程演下来,甭管有多少的真情假意在其中,人也怪累的。
今几个林家姐妹来了,也提到玉,宝玉倒是没闹腾,这是个好兆头,但愿能一直保持下去。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闹腾了一天,时候也不早,众人也都很累了,林家姐妹便带着人回了梨香院。
贾母给了两个二等丫鬟,一个跟了千羽,改名紫藤,一个跟了黛玉,改名紫娟。
第二日,姐妹俩早起去给贾母请了安,又在那边用了早膳。
早膳后她们带着人将礼物一一给众人送了去,一则是去认认门,二则也是彰显一下存在感。
贾家是个神奇的地方,只一夜,她们姐妹阔绰大手笔的消息便席卷了整个府邸,甚至连宁国府那边也得了信儿,贾家那些惯常捧高踩低的下人们马上换了一副面孔,见到林家姐妹的态度那叫一个谦卑恭敬,笑得谄媚又讨好。
本以为就是来打秋风的穷亲戚,没想到还是两头肥羊,看着那么多沉甸甸的大箱子搬进梨香院,想来里面装的宝贝一定不少。
贾家的下人们心思各异,更有那眼皮子浅的,羡慕嫉妒的哈喇子直流,一心盼着那两位手能像筛子一样松,随便给他们漏点,也够他们享用不尽。
姐妹俩分发了礼物,也收到了不少回礼,黛玉让丫鬟们带回去妥善安置,又听闻小丫头来报说女夫子来了,便积极地拉着千羽与三春姐妹一同去上课。
昨几个贾母就说让她们上午跟着三春姐妹一同上课,下午再抄经念佛为母守孝。
毕竟她们年龄尚小,正是学习的好时候,不能因守孝就耽误了。
黛玉对女夫子教授的课业内容很有兴趣,听三姐妹说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女工、四书五经等都有所涉略,原身虽然也跟着夫子学了两年,但毕竟年纪小,再聪明,所学也有限。
千羽也很想见识一下古代大家闺秀的学习日常,有机会能从头开始,系统地学习一番也不错。
上个世界她因为出身太低,早期忙着跑路忙着谋生,后来忙于商行的生意和杂务,根本没有时间和条件学习闺阁中的学问,如今学习的机会摆在面前,天时地利人和都有,她怎会不牢牢抓住!
女夫子姓蒋,来自扬州,祖上书香门第。
可惜她命数不好,未及笄时便家道中落,又被未来夫家逼迫着退了亲,便一气之下自梳做了女夫子,后辗转各高门大宅,教授女童读书认字,一来二去便蹉跎到了二十好几。
不过蒋氏也确实是个才女,在扬州当地小有才气,贾家也是通过金陵族人的介绍推荐,才千里迢迢的将人请回来教导府里的姑娘。
蒋氏见课堂上多了两位眼生的姑娘,便知道是才来贾家投亲的林家女,见二人生的钟灵毓秀,粉雕玉琢,心下便生了几分喜爱,又问了二人在家时的学习情况,简单的提了几个问题,见二人思维敏捷,口齿清晰,回答的条理分明,心下的喜爱便更多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