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不会戳穿呢,这丫头的性子挺有意思,一心以为庶姐对她不甚熟悉,身边伺候的丫鬟也是新换的,便一点点展露出她本来的性格,并不担心自己露出什么破绽被人拆穿。
这样的妹妹挺好,相处起来轻松随意,不必时时刻刻考虑对方敏感的心思和情绪,不用担心哪句话说重了,对方就嘤嘤嘤的水漫金山,那样的人相处起来太累,她不喜欢。
“母亲去了不足三月,你我姐妹还需守孝七月余,也不知贾家有没有为咱们姐妹备一处僻静的住处,听说贾家人口众多,大房二房尚未分家,想来每日人来送往,自是繁闹不已。”
黛玉不以为意,反倒安慰千羽道:“姐姐必是多虑了,贾家可是一等国公府,合该是讲究规矩和体面的地方,这点小事儿必会为咱们安排妥帖。”
千羽不语,话不错,理也是那么个理,可架不住这国公府是非一般的国公府啊!
就原著里描写的荣宁两府,哪来的规矩体面?一家人凭借一己之力,活成了整个京城的笑话,最后还得了个房倒屋塌猢狲散的下场。
约么过了一个多时辰,马车进入一条格外宽敞的大街,行至三间兽头大门处停了下来。
正门未开,只东西两个角门有人进出。正门上方的牌匾上写着“敕造荣国府”五个大字。
白胖婆子正准备让林家姐妹下车换轿子,好方便从角门抬进去,就见角门里走出一个衣帽周全,十七八岁的小厮,只见他对着婆子耳语了几句,那婆子便露出惊诧的表情。
很快,大门旁边的侧门打开,马车载着林家姐妹从侧门进了荣国府。
黛玉对此一无所知,并未察觉有哪里不对,千羽却十分不解,这里和原著描写的不同。
就林黛玉从角门被抬进荣国府这一段,引发了多少争议和众看官对贾家的不满,怎么这个书中世界就变了呢?有趣儿!
一盏茶后,姐妹俩下了轿,被人引领着,七拐八拐,来到一处正房大院,门房牌匾上书“荣庆堂”三个鎏金大字。
正面五间上房,雕梁画栋,无一处不精美,两边的穿山游廊厢房,挂着鹦鹉、画眉、八哥等鸟雀,叽叽喳喳地叫的欢快。
门口台阶上坐着几个穿红着绿的丫头,一见林家姐妹进来,呼啦啦一下子都迎了上来,七嘴八舌道:“刚刚老太太还念叨呢,这不就来了。”
有个丫鬟抢着掀开门帘子,快步走进去通报,“老太太,林家两位姑娘来了。”
黛玉眉头微蹙,暗忖贾家下人咋咋呼呼没规矩,心下十分不满。
姐妹俩进了屋,就见一屋子人都看着她们。
上首一位鬓发如雪的老太太看到她们,很明显的愣了一下,眼神在二人脸上扫来扫去,试图分辨出哪个才是自己的亲亲外孙女。
得,这又是一个分不清正主儿的。
为了避免尴尬,姐妹俩上前几步,分别给老太太见礼。
“玄玉给老太太见礼,老太太福寿安康。”
“黛玉给外祖母见礼,外祖母吉祥如意。”
老太太上前几步,哽咽了两声,伸出双手,一手一个的将姐妹俩拉了起来,嘴里还连声道:“好,好,快起来,都是好孩子。”
说完,老太太转头去看黛玉,一把将黛玉搂进怀里,“心肝儿肉”的大哭起来,一旁伺候的人忙陪着一同流泪。
千羽见状,不着痕迹的退后几步,微微垂头扮难过,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原谅她真的哭不出来,场合不对,她又不能笑,那就装悲伤好了,实在是难为人。她得承认,她演技不行,说哭就哭的戏份她演不来,有机会还得去恶补一下演技,免得总是尬演。
黛玉这会儿是真哭了,一点也没装,围着她的那群女人,也不知是谁帕子上姜汁抹多了,还好心的帮她擦眼睛,辣的她眼泪哗哗的,没一会儿,就哭成个红眼兔子。
众人哭了好一会儿,总算是哭尽了兴,这才慢慢收住了。
老太太又一一为姐妹俩介绍在座的几位,主要是给黛玉介绍,千羽作为陪衬。不过老太太也没有失礼,并没有忽略千羽,也没因她的身份刻意冷落她。
“这是你们大舅母,这是二舅母,这是你们先珠大哥的媳妇珠大嫂子,等会儿那三姊妹过来,你们再见见,往后你们姊妹们一同上学去,平时也有个玩伴儿。”
姐妹俩又一一给几人见过礼,老太太就让姐妹俩坐在她身边,一手拉着一个,笑呵呵的和姐妹俩说着话,问问这一路上京的经历和见闻。
这俩丫头长的可真好,黛玉和她的敏儿有三分相识,柳眉弯弯含情目,肤若凝脂晒霜雪,如今年岁尚小,待芳华暂放时,必是绝色之姿。
玄玉丫头更为难得,虽不是敏儿亲生,名义上也尊她为嫡母,礼法上也算是贾家外甥女。想到这点,老太太对千羽的喜欢就更多了一些,主要是这孩子生的太好,老太太偏又喜欢好看的皮囊,她身姿纤细修长,容貌不输黛玉,气质上却要更胜一筹。
没一会儿,贾家三姊妹来了。
姊妹三人穿着一样款式的鹅黄色长裙,裙摆处绣着散落的粉白花瓣,飘逸轻盈,头上戴的珠花各不相同。
第一个进来的是贾迎春,肌肤微丰,中等身材,清秀可人,笑起来有一对小酒窝,看上去十分可亲。
第二个是贾探春,身材高挑,瘦肩细腰,明眸善睐,顾盼飞扬,让人见之忘俗。
第三个是贾惜春,年岁尚小,长的娇俏可爱。
贾母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心下暗叹,不得不承认,自家的三姊妹比不上林家那姐妹俩,容貌气质都比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