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自小就三灾八难的,他就怕这孩子突然哪天就没了。
这是他寄以厚望的嫡长子,这么多年的教导和感情付出,他承受不住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打击。
这个举动惹得福晋极为不满,话里话外指责胤禛偏心太过,极力为四阿哥弘历抱不平。
胤禛冷冷地看着给自己甩脸子的福晋,联想到这些年她有意无意对弘辉的疏忽冷淡,心里对她的感官就更差了几分,语气也变得愈发冰冷。
“弘辉是爷的嫡长子,是王府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怎么小心谨慎都不为过,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弘辉不只是爷的儿子,也是你的。”
他实在想不明白福晋脑子里怎么长的,人心本就偏长的,偏心些小儿子可以理解,但大儿子难道就能不管不顾了?
都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何至于如此差别对待?更何况弘辉还是那么优秀的嫡长继承人,不是更能给她带去无限荣光吗?
“爷,我这不是觉得都是亲生的,不好太过厚此薄彼,免得伤了他们兄弟的情分嘛!”
四福晋心里恨极,却又不能说什么,眼瞅着弘辉嫡长子的位置越来越稳,也到了能议亲的年龄,又偷听了一嘴四爷和谋士提及请立世子的话头,她心里又气又急,就出了点昏招。
“哼,没你这个额娘在中间掺合,他们兄弟的感情会更好。”胤禛没好气道。
这些年福晋和他说话总是我来我去,纠正了几次还是如此,他就懒得理会,好在福晋在外的礼仪还算周全,他索性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四福晋憋着气,手里的真丝帕子都快被她扯脱丝了,不忿地在心里念叨:“好什么好,不是一个妈生的孩子,又处在利益的对立面,关系能好才奇怪!哼,那小崽子命还真大,怎么就没摔死他……”
也不怪胤禛什么也查不出,四福晋利用升级之后的灵泉空间在马儿身上动了些手脚,之后又小心地将痕迹一一抹去,胤禛那些手下自然查无可查。
这几年的后宅生活,让她一个现代灵魂渐渐被残酷的现实浸染,一颗心也变得越来越冷硬,人命在她心里似乎再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那种轻易掌控别人生死的权利让她渐渐着迷,沉沦。
对弘辉出手,是她并未犹豫多久就做下的决定,是死是残端看他的命。
谁叫他做了弘历的挡路石,有他珠玉在前,弘历很难有出头之日。
雍亲王胤禛身份贵重,且每日公务繁忙,自然不可能亲自去感谢儿子的救命恩人。
弘辉又坚持亲自去道谢,胤禛便吩咐如今已提为大太监的高福陪同弘辉一同登门拜访,又对弘辉交代了几句,便叫人备车去户部。
想起户部那一团团烂账,胤禛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那些该死的蠹虫,哼,总有一天……!
再次见到那位贵人公子的一瞬间,六子一拍大腿,猛地想起为何看这位爷面善了,只因他长的同秦宝宝有五六分相像,尤其是那眉眼,简直一模一样。
弘辉见他反应如此奇怪,还盯着自己猛看,不解地问道:“我脸上可是有什么不妥?”
说着便不自觉抬手去摸眼睛,难道是晨起洁面不彻底,眼角有眼屎?
“不不不,公子误会了,只因家中有一小子眉目生的与公子您一般无二,在下这才多瞧了几眼,失礼了,失礼了。”
六子忙拱手赔礼,见对方不似生气样,就伸手将人往厅里引。
“里面请,里面请。”
他在客来居客栈包了一个小院作为暂时来京的落脚点,地脚稍偏,面积也不大,但一应陈设尚算齐全。
弘辉并未介意对方的失礼,大千世界,相似之人不知凡几,本就不足为怪。
他还是头一次来客栈这等地方,不免好奇的多瞧了几眼,见装璜摆设也没什么特别,就寻了个客位坐了下来。
身后跟着的高福也将抱着的几个礼盒放在了一旁的方桌上,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弘辉身后,却在暗中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六子。
有丫鬟送了茶进来,弘辉正好有点口渴,不待高福阻止,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嗯,这茶……这茶的味道好特别,是什么茶?爷还是头一次喝。”
说着又小口地抿了几口,细细地品味着,初尝微苦,入喉生津,且连绵不绝,还带有一股淡淡的幽香,迟迟不散。
弘辉掀开杯盖,再看那茶,竟银白似雪,根根如松针般站立于水中,沉浮不倒,不由大感惊奇。
六子见状,骄傲地笑了。
“此茶名为银毫,由在下妻妹亲自培育而成,因其银白似狼毫,便由此而得名,目前市面上并未流通,公子未见也属正常。”
弘辉来了兴趣,追问道:“妻妹?这等农桑之事竟是一妇人所为,果然?”
他觉得十分不可思议,培育新品哪里是那般轻易的事儿,皇庄里的那些擅长农桑的司农们十几年也未见培育出什么新品,更何况还是出自一妇人之手。
对面这位龚六爷看穿戴打扮,应是出自汉人的富贵之家。
时下结亲又讲究门当户对,那他家中妻妹想必也同样出身富贵。
汉人规矩大,尤其是对女人的规范尤其严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