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备了份谢礼,记得带走。老爷子最近身子如何?我给他备了只百年老参,补身子入药都甚好。”
刘承邺欢欢喜喜地道谢:“祖父他老人家身子尚可,只是前些日子偶感风寒,如今已然痊愈。侄儿代祖父多谢姑姑,又让姑姑破费了。”
老爷子八十好几的高龄,近几年身子骨一直安泰康健,多亏了秦家姑姑给的好参滋养着,光是这份恩情,他都觉得自家还不清。
千羽摆摆手,不在意道:“无需多礼,老爷子长寿安泰,是你们一家子的福气,于你也是好事一桩。”
刘家如今这摊子铺的太大,自古钱财动人心啊!
老爷子活着,下面那些牛鬼蛇神都龟缩着不敢支愣,老爷子一倒,刘承邺定会被群狼环伺,即便能全身而退,也得被咬下来几块肉。
虽说大面上已经分了家,可面对着一家子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人,哪里是讲道理就能撕扯明白的!
老爷子一旦不在,刘承邺他爹又是个不顶事儿的,而他的辈分又太小,在这个长幼尊卑有序的社会里,好些事儿还真不是一个理字能解决得了的。
如今千羽手底下的生意同刘家已多有牵扯,无论从人情还是自身利益出发,千羽都不希望刘家内部起波澜,刘家老爷子还是多活些年的好。
京城,郊外官路上。
鹅毛大雪洋洋洒洒从天而落,瞬间就给大地铺上了一层洁白的地毯。
“京城的天可真能冻死个人,早上出来时还好好的,没曾想这大雪说来就来,连路都要瞧不清了。唉!真不该为了图快就选择骑马。”
六子伸手拂去脑门上沁凉的雪花,又紧了紧身上的狐狸毛大氅,拽了把马缰绳,迫使马儿的速度慢下来。
他通过小道消息得知小汤山一带有个庄子急着出手,就带着护卫阿彪火速前去查看。
他那位尊贵的顶头上司兼小姨子在他临行前吩咐过他,一定要在京郊买几个带田地的庄子,这样日后往来落脚也会更加便利。
随着南边的生意一点点转移到京城,一行人总不能一直住在客栈,即不方便也不实惠。
庄子不大,坐落在小汤山的边缘地带,带五十亩中等旱田,泉眼什么的肯定不会有,不然也轮也轮不上他。
庄子里大小十八个房间,里面装璜摆设有些陈旧,想要住人还得重新捯饬一番,也是一番不小的花费。
六子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同卖家好一顿讨价还价,最后总算价格谈妥,交了定金,约定三日后结清余款后去衙门画押过户。
六子虽然肝疼这京城超高的物价,可一想到日后能在这里有个落脚地,心里也免不了一阵欢喜。
本想快马加鞭赶回城围着火炉小酌一杯,却路遇这罕见的鹅毛大雪。
阿彪端着一张没有表情的面瘫脸,疑惑不解地瞅了六子一眼,又默默地转过头去,看天看地又看看雪,心里不是很理解六爷在抱怨什么。
下雪不是挺好的嘛!多新鲜,多干净,喝了直接抓一把塞嘴里,还很解渴,可比下雨好多了。
他是安南本地人,长这么大还是来了京城才头一次见着雪,本就稀罕的不行,那股新奇劲儿至今还没过去。
“啊啊啊……停下,啊……快停下……吁……”
突然,一道尖锐中带着些破音的大喊声传入二人耳中。
透过茫茫雪慕,二人寻声望去。
就见一匹发疯失控的马儿拖拽着一截车厢由远及近,直接略过他们,朝着右前方的深沟狂奔而去。
六子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身上顿时起了一层冷汗。
他感觉自己左边脸上有一丝疼感,被刚刚那疯马飘飞的长鬃毛给刮蹭了一下,可想而知那马车刚离他有多近。
透过车厢敞开的木门,他依稀看到里面一个瘦弱的少年,正死命地扒着窗框不让自己被甩出来。
“快……快快……阿彪快去救人。”
前方那道沟陡且深,下面坑坑洼洼全是石头,这要是马拉着车冲下去,照这个速度看,车厢里的人非死即重伤,一准没个好。
阿彪听见六爷吩咐也不多想,直接由马背上飞身而起,几个跳跃便来到疯马身旁,硕大的拳头带着呼啸的罡风直接朝着马头砸去,疯马直接应声倒地。
就见那马口吐白沫,七窍流出的鲜血混着白色的粘稠物,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这时马车的车轮也正正好停在了深沟的边缘,再往前半寸就会栽下去。
赶车的小子被吓得面如土色,屁滚尿流地从马车上爬下来,顾不上自己的狼狈,赶忙去查看车厢里的少年。
“……主、主子你怎么样了?您可不能有事儿啊!不然王爷非扒了奴才的皮不可。”
那说话尖声尖气的小子竟怕的哭了起来,眼泪就跟断线的珠子似的,噼里啪啦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