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是他与娘子相处的最后一夜,他将为她梳洗打扮,换上最好的衣裙,点上樱唇。
景衔青为她褪去衣裙,目光落在她的后背上,手猛的一顿。
忽然他畅快大笑起来,整个院子都是他癫狂的笑声,下人们吓得四处逃窜,景衔青的随侍急忙跑去找景夫人,说公子疯了。
景衔青没有疯,他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他的娘子没死!
云忱音没死!
这人的后背没有疤痕,而云忱音当初被景夫人鞭打,在后背留下了浅浅的疤痕!
想到这,景衔青心中又是一痛,他一边大笑,一边流泪,一边扇着自己巴掌。
他错了,他悔了,他是她的夫,她是他的妻,他们一体,是最亲密无间的人,但自己一次又一次伤害他的妻,他该死!
他发誓,寻回忱音后,定要将忱音捧在手心里珍惜。
他曾捡到一束光,日落时不小心弄丢了,光回到了太阳的怀抱。他知道,那不是他的光,但有一刻,光确实照在他身上。
他绝不会放手。
第38章
春节前夕,京都下了一场大雪,银色的世界让景策恍惚想起了许多事情。
这个时间,云忱音已经孕期五个多月,胎象逐渐稳定,但她的状态却从第四个月开始逐渐变差。
孕吐、腰酸、抽筋一个没拉在她身上轮番上演,府中的珍馐美食,新奇玩意如流水一般在府中来了去,去了来,也并未让云忱音的精神状态好多少。
她自己十分清楚,这是她自身体质不好的原因,没有其他办法,只盼着早日生产。
“姑娘,您多少吃点。”秋心望着她有些清瘦的脸蛋,之前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肉,不过几天时间又消瘦下去,看得秋心为她心疼。
就连寡言少语的丝菱都道:“主子,就算不是为了孩子,你自己也要养好身体。”
云忱音捏着鼻子,她是真的吃不下,随着胎儿渐渐长大,挤压了五脏,胃部也被挤压,她本就感觉不到饿,再者什么东西到她嘴里都像没了味道一样,味同嚼蜡,就更吃不下去了。
就在秋心和丝菱发愁怎么劝说云忱音再吃点的时候,魏行文提着一个小小的食盒过来。
魏行文:“云姑娘,府里研制了一道新菜,给您送来尝尝。”
食盒打开的那一瞬,云忱音鼻尖动了动。
几盘面相极好的佳肴中,有一盘简单的炒冬笋很是突兀,却让云忱音从窗边走带桌边坐下,拿起了筷子。
吃上第一口冬笋的时候,她眼眶热了。
这是爹爹唯一会做的一道菜。
后来他将武艺传授给徒弟的同时,也将这道菜传授了下去。
记忆恍惚间回到了那年冬天,爹爹带着竹朿在后山挖了许多冬笋,回来做个了冬笋宴,虽然娘亲很嫌弃每道菜味道都一样,却也每道都吃了。后来云忱音才知道,因为这盘炒冬笋,是他和娘亲的定情菜,所以每过一年,都会做一次,用来庆祝他们又一起走过了一年。
很快一小碗饭菜便下了肚,丝菱给秋心使了个颜色,秋心心领神会:“姑娘,再喝口汤顺顺。”
看着云忱音又喝下一碗汤,这才松了一口气。
魏行文的任务圆满完成,回到前院书房复命,案台上的男人身着浅灰色长袄,拿着书简的袖口还沾着灶台的黑灰,却半点没有掩盖掉他身上的贵气。
“幸不辱命,都吃了。”
景策放下手中的书,轻轻的叹息声传来:“以后她的饭菜,我来做吧。”
魏行文再一次惊叹云忱音在自己主子心中的分量,暗暗警告自己对云忱音再恭敬些,低头应道。
——
又过了一段时日,府中开始大扫除,各处贴上窗花对联,挂上大红灯笼,朝廷放了假,景策便也开始休沐,云忱音在府中遇见他的次数多了起来。
这日府中忽然热闹起来,下人们分到红包更有干劲了,府内一片喜悦景象,厨房从早到晚炊烟袅袅,见到这一副场景,云忱音有些愣神。
她不知景策已经走到她的身边,轻轻咳了一声。
云忱音回神,想了想便问出来:“二爷不回景府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