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沈家上下都在遮掩的密辛,所有人都没想到,会是以这样的形式让蓁蓁本人知晓。
无意之中,揭开了所有的掩饰。
于锦的嘴角嗫嚅了下。
亦是完全没有想到,她和丈夫怒火上头的一场争吵,会被他们听到。
她无力地闭了闭眼。
沈观复看向妹妹,唇角轻动。
竟有一种“终于”的感觉。
大雾揭开,所有被遮掩的谜题终于清晰浮现。
可到了这个时候,沈其蓁并没有如他们所想的一样去问什么,或者去确认什么不可思议的新信息。
她抬眸看向于锦,只是执拗地问:“你那个时候,是因为这样,才不会选我的,对吗?”
她不愿意将问题停留在上次那个答案。
沈其蓁深深地凝视着于锦,不想对方逃避,也不想要一个经过伪饰的答案。
她要一个真实的回答。
即便到了这个时候,即便刚刚得知这样大的消息,她也依然执拗于这一个问题。
像是在为这么多年的自己,讨要一个真相。
于锦一时失语。她难以辩驳。
沈其蓁追问道:“对吗?”
陆竹溪不忍地别开了目光。听见她如此执着于这个问题,心都快碎成齑粉。
不是执着于选与不选。
而是在执着是否被爱。
执着于,这些年她认知中的那份母爱里,有几分真情?又有几分假意?
沈其蓁一双眼只凝视在于锦身上,并没有去看旁处。
其实也不必问了,答案早就袒露言明。
刚才字字句句,全都是于锦的真心话。
她虚虚握起了拳。
她知道的,她早该知道的。不是因为距离远近,不是因为任何……
沈其蓁声音变轻,像低喃:“所以,不是远近的问题,是你真的不会选我。”
她垂下眼睫。
原来,你真的不爱我。
这么多年,她孤独且固执地长大。
十二岁提出出国留学,孤身一人在外面长大,直到二十五岁才肯回国。
她终于为这么多年彷徨的自己找到了答案。
就是突然觉得无力,好像一切都没有了意义的无力感。
于锦无法回答,咬紧唇,泪水一直没有停止,不敢与她对视。
心脏仿佛被钢针扎穿。
这么多年,要问没有真心地疼过吗?那当然不可能。
刚从二老手中接过小婴儿时,她如获至宝。这么些年的尽力尽力也是真。没有人会用二十几年的时间去塑造一个谎言。
从一开始的诚惶诚恐,到后来好似真的成为了“沈其蓁”的母亲,也对她疯狂地滋长出了占有欲和控制欲。
希望她能远离大房一家,好像那样就能真正地、完完全全地成为自己的女儿。也是不安在作祟,生怕大房会将她夺走。
这么多年,所有的好东西于锦都先紧着她,就连亲生女儿也要排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