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其蓁很快就收拾好了房间里想要带走的东西。
一些常用的她之前就都带走了,剩下的不过是些童年旧物。
她还是想收作纪念。
至于收走以后她还回不回来了,现在不得而知。
收拾出来了几个大箱子,沈其蓁想了想,她还有几个比较有意义的奖杯,被于锦摆在了大书房的展示柜里。
每次家里来客人议事,都能看见她的荣光。
犹豫了下,沈其蓁还是去了一趟。
好歹也要,打个招呼。
于锦这么多年精心的养育都是实的,就如同她所说,从小到大,吃穿用度无一不精,倾尽心血的抚育与培养,不是简单的一个“恩”字可以概括。
只是沈其蓁的心结太深,无法接收那份母爱。
才刚到楼层所在的走廊,远远的就已经能够听见他们争吵的声音。
沈其蓁走过去,书房的门半掩着,流泄出里面的灯光,他们的声音也分外清晰。
她刚准备进去,忽然听清了他们争执的话语,脚步倏然一顿。
楼梯上出现了不轻不重的脚步声,沈其蓁抬眸,看见大伯一家,一道上楼来。
沈庭周和陆竹溪走在前面,沈观复落后一阶。
目光对上,她有些许踟蹰,没有像以往一样打招呼。
陆竹溪心里一紧,想朝她走去。只是这个念头才起,就被身侧的丈夫倏然握住手腕,阻止了行为。
沈其蓁看见了一切,她垂了垂眼。
书房里的争吵声,不大不小,正好传遍这个空间——
“那你要我怎么办?我不是圣人,我做不到那么无私!
“我不知道你大哥大嫂什么时候会调回香港,我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哪天就将女儿给要回去!大哥对她的疼爱我都看在眼里,难道你看不见吗?一旦有那天,如果我连昕媛都没了,那我还剩什么!你总该许我、有一点私心啊!”
于锦的声音近乎力竭。
像沈家这样的豪门,想要立住脚谈何容易?最重要的子嗣,刚结婚的那几年她一直怀不上,不知道有多心急,日日夜夜焦灼。
蓁蓁刚过到他们名下的时候,除了名义上是她的女儿,实际上还是大哥大嫂的孩子,全家上下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不敢出一点差错!养得小心翼翼,待得如珠似宝。可她也是人啊!那种时刻,她也得为自己盘算!
万一蓁蓁被大房要回去,如果她连昕媛都没了,那她还剩什么!
而且,那是他们亲生的孩子啊。她求子多年,才终于心愿得偿。
二选一,要让她如何作选?!
沈庭成与她吵得更加厉害:“你简直荒唐!我大哥怎么会是那样的人?!这么多年,你不想让蓁蓁和大哥他们太过亲近,你以为大家都是傻子,看不出来吗?!可我大哥说什么了?他不还是如你所愿,和蓁蓁保持距离?!”
大哥在他眼里永远光正伟岸,他完全是下意识地去维护。从当初沈庭周愿意将蓁蓁过给他,就已经可见一斑!
于锦用力去推他,泪如雨下:“你还要和我赌人性吗?!”
都到了这个时候……他们才刚刚见识过这场人性的考量。
在生死面前。
沈庭成倏然失语。
书房内外,一片阒静无声。
从听见某句话时,沈庭周的脸色就已然一变。他下意识去看沈其蓁,可她低垂着眼,始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直都没有看他。
他心口抽痛,不知不觉,身侧的拳头早已无声攥紧。
这时,书房里的人好似也察觉到了什么,沈庭成心里一凛,颤着手,打开半掩着的门。
果然,在看见门外的沈其蓁时,他和于锦的神色俱是一变。
沈庭成的目光一望,对上大哥凌厉的目光,他说不出话,无法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