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陆竹溪侧目看向她,眼神深却静。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一处,没有人注意到那边。
沈其蓁微垂着眼,没有直面母亲近乎歇斯底里的质问。羔羊尚有跪乳之恩,可她却像一头白眼狼,只知索取,食遍心血,却无法反馈。
死寂的沉默。
林桉垂眸,忽然看见她无法控制在颤抖的手,目光一顿。
毫无犹疑地,他抬起手,扣进她的十指,用力紧握。
像是突然支撑上来的一股力量。
用力撑起了她。
沈其蓁咬紧齿关,仿佛终于做下了什么决定。她倏忽问说:“这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于锦有些费解地皱眉。
这个答案毋庸置疑。
她最在意的莫过于两个女儿。沈其蓁的所有事情,包括嫁去哪里,对她来说当然很重要。
就在这时,沈其蓁接着问道:“那如果让你在我和昕媛之间选一个,你会选谁?”
于锦一怔。不知道她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无厘头的假设没有意义。
母女俩之间太剑拔弩张,二婶走过来,笑着抚住她另一边的手臂,缓和着气氛:“蓁蓁,宝贝啊,不要和妈妈吵架了。有话我们都可以坐下来好好商量。这你让你妈怎么选呢?你知道的呀,你妈最疼的就是你们俩……”
沈其蓁没有被旁边的声音所干扰,依旧坚定自己的思路。
她凝视着于锦,很轻的一声:“你不知道吗?”
……你真的不知道吗?
“当年二选一的时候,你选了谁?”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明所以。
二婶还在不解:“什么当年?怎么了这是?”
唯独于锦似有所觉,对视中,她忽然静声。
沈其蓁加重声音道:“当年那场绑架,让你二选一的时候,你不是选出来了吗?”
她压抑地声嘶力竭。
藏在心底那么久、久到都已经蒙尘的话,终于说出了口。
压住她小半生,让她数年都无法喘气的一段过往。
她在困住自己的地方摸索了很久,一直走一直走,可是始终都找不到出口。
于锦几乎站不住地往后退了半步,被沈庭成扶住。
沈其蓁看着她,并没有就此停声:“我也很想问为什么啊。”
可是她没得问。
这么多年,她只能被动接收着母亲的照顾、关怀、爱意,那个问题只能被埋得越来越深。
她沉默地承受,直到长大一点,长到能够独立的年纪,就和父亲提出想要去留学。
只有远离这里,她才能稍微地轻松一点。
于锦的眼泪不断滚落,似恍然地轻喃:“原来你记得啊……”
好似大梦初醒。
可是一切都被点通了。
那时候她才四岁多,回来后发了一场高烧,再问起事情就都不记得了。
医生说是应激创伤后遗症,于锦还以为……以为她早已忘记了那件事,也忘记了那个时刻。
二十三四年前,那场绑架案轰动全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