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万生冷哼一声:“你少在这唱白脸,你巴不得我早点退休。”
岑烬从办公桌前绕了过来,一步一步逼近,浑身散发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他站到郑万生跟前,目光掠过几人,冷得让人发寒。
再次开口,语气冰冷决绝。
“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你们是想体面的退休,还是让我清算这些年你们在岑氏以权谋私所踩过的红线……”他顿了一下,眼神里渗着一丝狠:“为什么岑氏的金库逐渐亏空,而你们的腰包越来越鼓,你们心里有数!”
那几人脸色瞬间煞白,郑万生表面再硬气心里也没底了。
几分钟后,那几人灰溜溜的,脸色铁青地从办公室出去。
岑璟元带上门,回头看岑烬:“你算是彻底把他们得罪了。”
岑烬赖到沙发上:“二叔不肯做这个恶人,只能我来了,我不喜欢拖泥带水。”
“虽然说你做事向来干脆利落,可我感觉你这次有点激进了,你很急?”岑璟元在他对面坐下,打量他一眼。
岑烬点到了为止:“苏弥也去了泉海康园。”
岑璟元恍然大悟:“原来是跟老婆分居了,不爽着呢,气全撒到这群老头身上。”
可不是,他原本是想不管不顾,将岑氏的烂摊子丢给岑璟元处理算了,他只负责出资,后面想想这位二叔实在心慈手软,真要解决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
索性把所有事都处理妥当了,再当个甩手掌柜算了。
三月底,和苏弥一块被派去泉海康园负责“神经退行性疾病早期预警模型”在社区落地验证的还有谭蔓和梁朵,顾正则负责远程学术支持。
接送的车子穿过黑松林,先看到的是海。不是那种惊涛拍岸的海,是安静地铺在远处的、灰蓝色的海。松林的影子落在车玻璃上,一道道往后滑。
再往前,石墙上“泉海康园”四个小字从树影里露出来。管家在门口等着,没撑伞,只微微弯了一下腰。
苏弥几人下车,先闻到的不是海腥,是一股很淡的松木香。风从林子里穿过来,带着一种城市里没有的凉。
她抱着星期站在门口往里看,看不见高楼,看不见密不透风的楼群。只有低低矮矮的房子,隐在树和光里。远处有老人在散步,步子很慢,手边一只狗,走走停停。
那一瞬间,她觉得这里不像养老院,像一个她从未拥有过的、被好好照顾着的假期。
三人被引领着往里走。
经过一个湖,不大,养着天鹅和锦鲤,湖边有木质栈道和观景亭。
然后是一片门球场和太极广场,有人在那打太极和散步。
最深处有一片私家松林,林中有几处木质平台,可以坐着喝茶看海和下棋。
苏弥几人经过这一处的时候,正好看到有两个人在那喝茶下棋,她定睛看过去,是二月底已经入住的老太太,而坐在她对面的人令苏弥十分意外,是祁州教授。
苏弥让谭蔓和梁朵带星球先行一步,她往那两个老人的方向走了过去。
她站到平台旁,喊了声:“奶奶,祁教授。”
二人闻声纷纷抬头去看她。
佩兰没想到她会突然出现,皱了皱眉头。
祁州见了她也很意外:“丫头,你怎么在这儿?”
距离上次在医院一别已经过了大半年。
那时候祁州说退休后会去养老院,没想到竟然是自己家的养老院。
“我是Ember研究院与岑氏集团联合项目派驻研究员,也是‘神经退行性疾病早期预警模型’在咱们社区落地实验的负责人。”
“厉害啊丫头,我早有耳闻,这个预警模型是一个年轻姑娘发现的,没想到那位姑娘是你。”
“只是偶尔。”苏弥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她瞄了眼一声不吭的佩兰。
佩兰微微不耐地敲了敲棋盘,催促祁州:“别光顾着聊天,快下棋。”
祁州目光分别在两人脸上扫过,捕捉着微妙情绪:“你们俩认识?”
佩兰不假思索:“不认识。”
苏弥失落地垂下眼睫。
“祁教授,奶奶,那我先不打扰你们下棋了,我会在这儿工作一段时期,以后有什么事你们都可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