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脸贴着他,手抓着他,全身都蜷缩在他怀里,仿佛不想叫他跑掉。
裴忱的呼吸渐重。
心跳声在寂静相贴之中十分清晰明显。
沈稚音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裴忱的眼尾泛着红,眼底沉得像深海。
她张了张嘴,讷讷道:“裴忱……你……”
“松手。”他的声音比平常还要低哑。
沈稚音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还攥着他前襟,攥得死紧。
她连忙松开。
但沈稚音还在他的精神图景里没有及时退出。
柔软的精神触丝依然可以感知到那片翻涌的海面。
她忽然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对、对不起!”她的脸一下子烧起来,手忙脚乱地把精神触丝收回来。
触丝离开的瞬间,裴忱整个人绷得更紧了。
他闭上眼,缓缓吐出一口气。
优越的皮囊染了些绯色。
沈稚音分明看见他喉结上的一层细汗,皮肤下的青筋隐隐鼓起。
“你是不是很难受。”沈稚音跪坐在一旁,不敢碰他,又不敢走开,“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暴动了,所以想帮你。我没想到……”
“没事。”他睁开眼,已经把那点失控压下去了。
他坐起来,随手扯过一件外套披上,背对着她,“你先回去吧。”
裴忱的语气里并没有怪她的意思。
“可是你……”
“没关系。”裴忱偏过头看她。他的目光还是很沉,可里头没有半分责怪,“我没事,你先回去吧。”
沈稚音看着他。
裴忱的背影很直,肩线利落。可她总觉得他此刻像一只被惊扰了的大猫,浑身的毛都还竖着。
她被这无端的联想逗得有些想笑,紧绷羞赧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于是爬下床,抱着眠眠走到门口。
走了一半,她又停下来,像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忽然回过头:“裴忱。”
“嗯。”
“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沈稚音看着他,“我昨天在你精神图景里看见那片湖的时候,就觉得眼熟。
昨天我半梦半醒的时候想了一整夜,忽然想起来了。我小时候经常去北方的外婆家玩儿。外婆家隔壁有个哥哥,他家院子旁边也有湖泊,湖边有一只黑猫。我每天都去找他和小黑猫一起玩。后来我外婆搬走了,我就再也没见过他。”
裴忱没有回头。
可她的手能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极轻地动了一下。
“那个哥哥,”她小声说,“是你吗?”
很久。
很久很久。
裴忱才转过身来。
他看着她的目光和方才不一样了。
像一把锁终于找到了钥匙,却锈得太久,有些畏惧一打开便会因锈蚀而断裂。
“……是。”裴忱终究点了头。
她觉得很吃惊,又觉得,好像是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