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稚音的心口像被什么轻轻一撞,撞得她浑身都软了。
她还在呆呆地看着他的面孔,便听见他道:“那糖里加了东西。这里的人要害你。你不吐,会死的。”
沈稚音呆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那满肚子的热已经顶到了嗓子眼。
她的眼尾愈红,呼吸也愈发急促起来,只觉得自己仿佛被浸在了一口蜜锅里,越煮越稠,越煮越软。
她喃喃道:“我……我不懂。”
她真的不懂。
她只知道自己好热,热得发昏。
她只知道他离得好近,近得她能闻见他身上极淡极淡的松柏香。
那香清得她浑身一颤。
她的目光像黏在了裴忱脸上,落在他眉上、鼻上、唇上。
沈稚音看着他那冷绝面容,不知怎的,忽然想舔一舔他的唇,想看看那样冷的一个人,是不是连唇也是冷的,是不是能叫她不这样热了。
沈稚音几乎要把这个念头说出去了。
好在她还存着最后一点清明,只把舌尖压回舌底,拼命摇头。
裴忱却看穿了她。
他微直起身,像是要抽身。
沈稚音心头一慌,伸手就拽住了他的袖口。她拽得极紧,那几根生嫩的指尖像要从他袖上借一点凉气,可怜巴巴地说:“你要走吗。”
裴忱道:“你先在这里等我。我下去一趟,很快回来。”
他自怀中取出一道符,折成个极小的三角,放进她手心。
那符纸触手生凉,裴忱道:“拿着,别乱跑。若有人来,就把它含在舌下。”
沈稚音垂眼看向掌心那道符。
她听不懂,却也乖乖收下了。
她又小声问:“你要去做什么。”
裴忱说:“有人要害你,我去捉真凶。”
沈稚音“喔”了一声。
她仰起脸来,望他,热烫的脑海里还是忍不住在想,他生得真好看。
好看到她都不好意思再看了。
她低下头去,小声说:“我等你。”
裴忱低头看她。
他忽然伸出手,极轻极轻地按了一下她的头顶:“别怕。”
沈稚音点点头。
他说完便转身出去了。
门在他身后合上。满室重新安静下来。
沈稚音握着那凉凉的符,把它贴在发烫的脸颊上。
她像只被留在热笼里的小雀,只能靠这一个小角,撑着他会回来的那点念想。
*
裴忱下楼时,楼里已经被他丢出的禁制压得鸦雀无声。
那些个打手、龟奴、陪着笑的老鸨,全被定在原地,像是叫人把脖子齐齐掐住了。
他径自走到老鸨面前。
那妇人还维持着要逃的姿势,一双堆满粉的眼珠子动也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