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郎君一口茶险些呛在喉中。
他放下茶盏,看着裴忱,良久,道:“你倒与当年一样。”
裴忱说:“我心不变。”
沈大郎君便不说话了。
他想起那盘平局,想起那碟葡萄,想起小女儿追在裴忱身后一声声叫“阿忱哥哥”的样子。
有些事,其实不必等了。
于是沈大郎君说:“你自己去问她。”
沈稚音便等来了她的阿忱哥哥。
他立在葡萄架下,葡萄又结果了,还是小小的,青绿青绿的。
沈稚音正站在梯上剪葡萄。
他仰头看她,说:“妹妹,别剪了。”
沈稚音说:“为什么,这串最圆,我要剪下来给你吃。”
裴忱慢慢地说:“我有话想同妹妹说。”
沈稚音不肯。
他又说:“那换我上去。”沈稚音才笑着下来。
她站在他面前,鼻尖上还沾着一点灰。
裴忱伸手替她擦去,沈稚音的心便猛跳起来。
她似有所感,不由得问:“你要说什么?。”
裴忱道:“我想娶你。”
他说的这么快,什么也没铺垫,叫沈稚音直接愣住。
裴忱又说:“裴忱想娶妹妹为妻。”
沈稚音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眼泪倒先掉下来。
她一边哭,一边摘了颗葡萄塞进他嘴里。
裴忱笑说:“还是一样的酸。”
沈稚音便哭得更凶了。
她抓着他的袖子,说:“酸也要吃。以后每回都给你吃。”
裴忱便低头,就着她的手把剩下的半串也吃了。
他问她:“应不应。”
沈稚音不肯说话,埋首在臂弯里,半天不答。
裴忱便探头从下面看她的忍不住笑的小脸儿:“当真不应?”
沈小娘子推开他,急哄哄地要走:“应就是了,应就是了。”
裴忱在他身后追她:“那妹妹日后要唤我什么?”
沈稚音红着眼,憋了半天,才小小声叫了句:“裴忱。”
裴忱“嗯”了一声,说:“从今以后,就这样叫。”
沈稚音仰起脸,又哭又笑,叫了一遍又一遍:“裴忱,裴忱,裴忱。”
他把人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满院风过,葡萄叶沙沙响着,像谁把前世那些亏欠的、错过的好时光,都一并吹了回来。
婚后他们仍住在沈府西院。
葡萄架是沈大郎君叫人重新扩的,又高又阔。
沈稚音已不似少时那样瘦弱,被裴忱养得颊边有了点软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