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沈稚音不大喜欢与她们玩。
沈小娘子脾气好,不喜欢和她们玩也不赶人。
有一回,几个姊妹在院中说话,二房的沈五娘见沈稚音腕上系着根极旧的红绳,便笑:“你怎么还戴这样旧的东西。我那儿有好多新的,回头给你拿几条来。”
沈稚音低头看那红绳。
那是裴忱给她系上的。他不知从哪寻来的,说能保平安。
她没解,只冲沈五娘笑了笑,说:“这绳子极好。”
沈五娘碰了一鼻子灰,没再说话。
等人都走了,沈稚音才把头埋在秋千里,悄悄笑出声。
沈五娘不懂。
那红绳的结,是阿忱哥哥打的。歪歪扭扭的,比不得府里那些鲜亮络子。
可她就是觉着,这世上再没有比它更好看的东西了。
她才不和她们一样。
这满院子里的金银玉器,古玩珍宝,这都不是她喜欢的。
她喜欢的是人。
她想,以前她觉得,有阿娘的地方是家。
如今,她觉得,还能再加一句。
有阿娘,有哥哥在的地方,就是家。
第84章
沈稚音在西院住下后,日子便像被春水洗过一般,一日比一日亮堂起来。
沈大郎君果然说到做到。
他先是重新拨了月例,又亲自去信宫中,请了两位曾给太妃看诊的老太医来吴兴。
裴沅的病虽不能根除,却比从前好了许多。
她开始能自己下床走动,偶尔天气好时,还会到院中坐一坐。
沈稚音最高兴的就是这个。
她每日清晨起来,头一件事便是跑去阿娘屋里,把窗推开半扇,再扶阿娘到窗边透气。
裴沅靠在软枕上,半眯着眼看外头的竹影,再见小女儿欢欢喜喜的面容,唇角便浮起一点极淡极浅的笑。
沈稚音见了,自己也跟着笑。
她同阿娘说,西院的日头果然比外宅好。等阿娘说是,沈稚音又说,等阿娘再好些,她们就在院中种花。
裴沅也说,好。
不过后来没有先种花。
最先种的,乃是彼时还在外宅的时候,沈稚音随口提起的要种的葡萄。
葡萄藤是裴忱带来的。
那一日他手里拎着一只极旧的灰布口袋,立在月洞门外,也不进来,只望着沈稚音。
沈稚音正蹲在院墙南边,拿一根小木枝拨土,思索着要种什么花给阿娘看,一抬头看见他,眼睛便亮起来,扔了木枝跑过去:“阿忱哥哥,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裴忱把口袋搁在地上,解开。
里头是几株用湿布裹着根须的葡萄藤,叶子蔫蔫地垂着,根上还沾着吴兴城外山寺里的红土。
沈稚音“呀”了一声,忙蹲下去数,数完惊喜地仰起脸来:“是葡萄!”
“嗯。”裴忱道,“我记得,先前你说想种。”
沈稚音高兴得在原地转了两圈,又忽然想起什么,小脸一苦:“可我不大会种。”
裴忱说:“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