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干脆生平第一次整个人钻进他怀里,拿脸使劲蹭他胸口,像只讨食的小狸奴,先是用额头拱他的下巴,又用鼻尖去蹭他的颈窝,很是一副撒娇耍赖的架势。
裴忱却还是不动。
沈小娘子遍用其法,皆不可得,于是要小发雷霆了,气得一双眼儿汩汩掉泪。
裴忱便睁开了眼。
他偏过头来望着她,眼底有极淡的戏谑,替她擦擦气鼓鼓的小脸儿:“妹妹是聪明人儿,今日怎这样装聋作哑?”
他分明教过她的,自在邺城雨夜书房见她第一面开始,便循循善诱至今。
沈小娘子也显然明白他的意思,却还是不好说什么。
裴忱心知肚明。
怎么说呢?前几次,皆是沈小娘子骨子里生虫豸,她想治病,于是裴忱便百般地哄他的小妻子,千呼万唤始出来。
今日她清醒得很,才不肯,要哄得她开口,不知要多少耐心。
可巧,裴忱有的是耐心。
他望着小妻子在自己怀里浑身刺挠的模样,只道:“妹妹今日去救人,不是听着旁人怎么说话的了?”
听着了?
是听着了。
沈稚音却不敢说自己听着了,只装聋作哑,嗫嚅着说没听见。
裴忱却亲亲她的唇角,蜻蜓点水似地掠过了,在她下意识仰头要缠上来的时候便分开了,只是笑吟吟地说:“妹妹听得清楚,旁人与自己的夫君说话,可没有藏着掖着。”
裴忱望着她,那双沉冷的眼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深:“妹妹不说,为夫如何猜呢?如此猜来猜去,天将亮了,不若还是休息罢。”
他说着便又阖上了眼。
沈稚音急了。
她又往他怀里拱了拱,犹豫了许久,终于红着脸,把唇凑到他耳边。
她的声音小小的,软糯得几乎要化在夜风里,还带着几分未顺心意的委屈与乖巧,又软又娇,正正学着白日里偏殿外听到的那一句。
“二哥,行行好,予了我罢。”
她说罢,大为羞窘,便要把脸埋进他胸口,却又被他轻轻托住了下颌。
裴忱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发热的耳廓,声音低磁:“可还有别的?”
沈稚音睫毛颤了颤,鼻尖抵着他的喉结,只觉得他喉结正缓缓滚动。
她忽然福至心灵,便闭着眼,把脸埋进他颈窝里,细声细气地、一句一句地学着来:“我只喜欢二哥。”她小声补道。
见裴忱不语,她便无师自通般继续:“二哥最好了,我只喜欢二哥一个人,只要二哥。”
都已说了好几句了,沈小娘子的声音便更软了,狸奴似地蹭他的脖颈与喉结,又上去咬着他的喉结,含含混混地撒娇:“二哥,哥哥,夫君,好夫君,行行好罢,可怜可怜我罢。”
裴忱的下颌微微一绷。
他俯下头,唇贴着她发烫的耳尖,那一声低笑闷闷地从胸膛漫出来,连着她的心尖都跟着震了一震。
“妹妹这样乖,”他轻声道,捏着她的下颌,叫她抬起头来承受自己的这一吻,指腹贴着她汗津津的唇瓣,一下一下地摩挲,“为夫怎好叫妹妹继续委屈下去。”
“自然要行行好,可怜可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