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忱望着她那双躲躲闪闪的眼,没有追问,只是微微歪了头,在她掌心里望着她,唇角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沈稚音被他看得愈发心虚了,却还是不肯松手,就这么捧着他的脸,直到他为她洗浴好了,将她放到了榻上。
浴房里的一切,那些被水汽裹着的乱糟糟的,全都暂时被搁在了外头。
榻上的被褥是新换的,用的是上好的云锦,在烛火下泛着柔柔的光泽。沈稚音窝在锦被里,只露出一张莹白的小脸儿,湿漉漉的长发铺散在枕上,衬得她愈发纤细。
裴忱坐在她身侧,只穿了一件月白的单衣,亦是披着发,与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疏冷姿态截然不同。他的身上有好闻的皂角清气,还有极淡的松柏香,被两人的体温蒸得暖融融的,密密实实地罩下来。
沈稚音又开始觉得有些晕乎乎的。
不知是方才浴房里的热气还没散尽,还是吃了合衾酒的缘故。她倚在床头的软枕上,裴忱便靠在她身侧,两个人之间只隔着不过半臂的距离。
他身上的热气隔着衣料渡过来,一点一点地,将她整个人都烘得暖洋洋的。沈稚音觉得自己大抵是真的有些醉了,眼皮渐渐有些沉了,喉间却泛起了一股熟悉的干痒。
沈稚音的睫毛颤了颤。
心中喉间,有些古怪的滋味。
那日判官在梦里审她的时候,将她像可怜的花儿一样无情地拍碎,那时候古怪的感受,眼下渐渐有些一致了。
沈稚音的呼吸微微一滞,有些无所适从地动了一下腿。
她坐在榻上,却觉得怎么坐都不舒坦。
不仅仅是喉间。
胸腔中、腹腔里、四肢百骸之中,到处都像是被那判官压住了似的,闷闷的,涨涨的,说不上是疼是痒,只是叫她有些无所适从。
她觉得衣裳也有些不舒坦了,丝质的寝衣在方才的动作间微微蹭歪了些,领口不知何时松开了一线,锁骨底下那一小片肌肤便露了出来,在烛火下泛着一层细密的水光。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倚着床头的姿势,变成蜷在裴忱怀中的。
但是这样蜷着也不适,她干脆又翻了个身,被子在腿间夹着缠着,自己囫囵一下滚到旁边去了。
她背对着他,眼睫簌簌地颤抖着,觉得自己哪里也不对。
这怪病,与往常有些相似,却又不太一样了。
第30章
沈稚音将自己蜷成小小一团。
被子在腰腹腿间缠着裹着,连头也埋进去,似一只受了惊的狸奴。
心跳在耳边响着,蜷缩在锦被的黑暗里,身上的古怪感受便愈发明显。
那些贪婪的虫豸又在她骨中涌动,一点点跑出来,肆意地啃噬着她的四肢百骸。方才明明已经解过痒的喉舌又干痛起来,连带着方才沐浴时被巾子掌心擦过的各处也皆僵硬着滚烫着,闷闷涨涨,碰也碰不得,挪也挪不开。
腹中心里似压了一团火,灼得她腰眼酸软。
她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把自己裹进被子里,背对着他,佯装只是困了。
可裴忱怎么会看不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她蜷缩的背影上,从她微微发抖的肩膀滑到她死死绞着被子的小腿肚,再滑到她露在锦被外头那一小截红透了的耳尖。
“妹妹,”他开口,声音不高,合着龙凤花烛炸开的一丝细响,“可是身子又不适了?”
沈稚音的肩膀微微一僵。
她不敢回头,只是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瓮声瓮气地回答他:“……没有,只是……只是有些困了。”
她自觉答得自然,可那尾音却带着一丝压不住的颤。
周嬷嬷备下的书她一本都没收到,又这样相信裴忱说要亲自教她的话,书中的东西一概不知,并不知这洞房花烛夜究竟要如何,只当与平常一样,不过是个寻常夜晚,只想着,睡过去便是。等一觉醒来,定会好一些。
沈稚音将被子乱糟糟地裹得更紧了。
被面的绣花隔着薄薄的寝衣缠在身上,悄无声息地解一解馋,却更多地引出她的焦躁。
身后没有回音。
沈稚音背对着裴忱,瞧不见他的神情,只能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窸窣。
随后,紧紧缠在身上的被子一动,显然被人捏住了。
裴忱的手指只是松松地拢着被面的一角,力道并不重,可沈稚音却觉得那一片薄薄的锦缎忽然变得千斤重,裹在她身上,叫她动弹不得。
然后,他只是极轻极慢地往外一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