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难以形容的香气漫了开来,不是花香,也不是檀香,而是一种更接近体温与雨后泥土混合的气味,温暖、潮湿,带着一点淡淡的甜。
她从雾中走出来。
陈曦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住了。
那是一个身形高挑的女人,银白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及腰,在烛光下泛着月光般的光泽。
她穿着一袭改良过的暗红色祭祀长裙,布料轻薄而贴身,勾勒出优雅而饱满的曲线,薄纱披肩随着她的步伐轻轻飘动,露出白皙的肩头与纤细的锁骨。
她的皮肤在烛火下近乎透明,紫罗兰色的眼眸深邃得像是藏着整片夜空,唇色是淡淡的樱粉,却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美得让人不敢直视,却又移不开目光。
镇民们在她出现时,齐齐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诵念声也变得更小,更像是害怕惊扰。
女人却没有看他们,她的眼神精准地穿过摇晃的烛光与浓雾,直直落在躲在气根后的陈曦身上。
陈曦感觉自己像是被看穿了。
不是被相机镜头捕捉的那种被看见,而是更深层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藏在记忆深处的颤抖都被翻了出来。
女人微微歪头,露出一丝优雅而带着孤寂的微笑,那笑容里没有敬畏,只有好奇与一点点试探。
她朝他走来,赤足踩在冰凉的石板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越靠近,陈曦越能闻到她身上的气味,那股温暖的甜香变得更浓,混合著她体温的热度,让周围冰冷的雾气都似乎变得柔软。
陈曦下意识想后退,背却已经贴上了粗糙的树根,无路可退。
【你看得见,对吧?】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那些含糊的诵念,直接落在陈曦的耳膜上。
那不是透过空气传来的声音,更像是贴着他的意识响起。
【那些光纹,那些残影。你和他们不一样,你的眼睛,还有你的心,都还醒着。】
陈曦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女人的脸近在咫尺,他能看见她纤长的睫毛,能看见她紫罗兰色眼眸中流转的细碎光点,甚至能感受到她呼出的气息,温热地拂过他的脸颊,带着一点潮湿的甜。
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血液往上涌,脸颊发烫,却不是单纯因为恐惧,更多的是一种被强烈吸引时的晕眩。
女人抬起手,指尖苍白而修长,指甲透着淡淡的粉。
她没有立刻碰他,而是先在距离他额头一公分的地方停住,像是在征求许可,眼神认真而尊重。
【我可以让你看见一点东西吗?一点点就好。如果你不愿意,我现在就停下。】
那种被尊重的感觉,让陈曦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他看着那双孤寂却温柔的眼睛,迟疑了一下,轻轻点了头。
微凉的指尖轻轻点上他的额头。
触感柔软,却像是一道微弱的电流窜过全身。陈曦的视线瞬间被拉长,眼前的祭坛与烛光扭曲、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
他看见了百年前的雾谷镇,母树还没有现在这么巨大,祭坛是新建的,石头崭新而干净。
一群穿着日式服装与汉服的先民围着祭坛,脸上带着恐惧与贪婪。
祭坛中央站着一个与眼前女人极为相似的身影,却穿着纯白的长裙,眼神悲伤。
而先民们将手按在她的肩上,强行将她压向石台,口中念着与现在相似却更为急促、充满强迫意味的咒语。
白裙女子的眼中流下泪水,母树的根系在那一刻发出刺眼的金光,随即转为暗红,大地发出低沉的哀鸣。
画面只持续了两秒,就被切断。
陈曦猛地抽了一口气,额头沁出薄汗,身体微微颤抖,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