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过去稍许,探春便传出话语,让他入内院相见,贾环扯了扯衣领,才端正身形跨入门槛。
只能他入门稍许,宝玉小厮便过来,向守门婆子传话,宝二爷因入了外院,不好过门而不如,如今要入内院,向老太太孝礼。
那守门婆子听了这话,眉头紧蹙,面色僵冷,内院早传出话来,本年年关之前,不得让宝二爷入内,这位爷怎又过来摸门槛。
那婆子面色冷淡,只说自己进去传话,让那小厮老实等着,那婆子走后不久,宝玉带李贵到二门口。
将两个守门婆子面色沉冷,虎视眈眈等着自己,叫人浑身上下不自在,还把两扇大门关去一半,生怕放了贼进去一般。
宝玉心中不由鄙视,果然但凡女子年轻之时,即便是何等钟灵毓秀,只要是嫁人做妇,便会变成死鱼眼,里外都面目可憎。
宝玉在门口站许久,都没见里头传话,正有几分不耐烦,那传话婆子姗姗来迟。
她见了宝玉说道:“原本要传话给老太太,只是才刚到了堂口,便遇见了琏二奶奶。
二奶奶说此刻琮三爷在堂中,正陪着老太太说话解闷,家中姑娘也都在堂,二爷一个外男入内堂,只怕是多有不便。
且三爷已放下话头,让二爷避嫌至年关之时,二爷要是擅入内院,要是撞上了琮三爷,只怕事情就不好了。
琮三爷官爵隆重,一向最讲究规矩,他既已发了话,让二爷避嫌免入,岂能朝令夕改,被人当做耳旁风。
三爷可是两府家主,若以后人人都如此,他还如何当家理事。
三爷是堂堂侯爷,官场上大人物,说话办事,板上钉钉,可不会留情面。
二爷忤了他的意思,这会子擅闯内院,若惹恼了三爷,说出话来必定严厉。
到时怕二爷承受不起,白白伤了脸面,二奶奶让我传话,劝二爷不进门为妙!”
宝玉听了这话,气的满脸通红,圆脸不由得抽搐,满腔悲愤涌上心头。
李贵见他这等情状,虽早就见怪不怪,心里却有些害怕,担心又闹出事,自己这跟班小厮,可真的要遭殃了……
…………
正当垂花门内外,有些相持不下,三个守门婆子,各自全身戒备,生怕宝玉硬闯。
宝玉得老太太宠溺,从小便爱撒泼打滚,动辄便摔玉哭叫,总要闹得天翻地覆,几个婆子是家生奴才,早就见过许多,自然心中忌惮。
李贵轻扯宝玉衣袖,低声劝道:“二爷,这位大娘已传过话,老太太已知二爷孝心,咱们还是先行回去,以后再过来拜见。”
此刻,宝玉心中悲愤欲狂,这个贾琮真真可恶,霸占着姊妹们说话,生怕自己有所亲近,不顾同门亲情,这般作践自己,简直岂有此理!
自己这满腔委屈,为何都压在心头,若是不痛快道出,家中姊妹如何知晓,还真以为贾琮是个好人,自己绝不许他再蒙骗旁人!
正当宝玉血脉偾张,满心悲愤狂念,到不可抑制之境,要不管不顾闹起来,突然见那垂花门前,一道倩影正快步而来。
曼妙清脆的嗓音,带着几分肃然之意,说道:“宝玉,如今将到日落时候,你怎还站在二门口,这么大的爷们,怎也不懂规矩!”
宝玉正在按捺不住,想要肆意癫狂,直抒胸臆一番,突听得这靓丽嗓音,却无半分悦耳之感,反如当头被泼可冷水,浑身不由激灵。
战战兢兢说道:“大姐姐,我方才去外院马厩试马,想着已进入西府,不好过门而不入,总该拜见老太太,不然实在太过失礼。”
……
这说话之人正是元春,方才也是机缘凑巧,她带抱琴往荣庆堂,遇上守门婆子传话,正被王熙凤半道撞上。
元春虽还没走到近前,却隐约听清了话语,王熙凤应对言语,听着已有不善之意,却也挑不出大毛病。
她知王熙凤身为大房长嫂,对大房家业自有维护,太太和宝玉常有不妥言行,琏二嫂子难免心生忌惮,想好言好话怕是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