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读书本事寻常,终归能识文断字,旁的不敢子指望,要是能进推事院,给琮三叔做个跑腿小吏,这辈子就知足了。”
贾芸看了贾菌一眼,忍不住一笑,菌哥儿也太直些,环老三信口开河,他还真都全信了,什么话都往外秃噜。
宝二叔可是主府嫡出,琮三叔都还没抬举他,菌哥儿也敢说出口来,当真有些孩子气。”
不过贾环所说的话头,即便有些城府的贾芸,也难免十分心动。
忍不住说道:“环叔,你可不要戏弄晚辈,你在琮三叔跟前,真能说上这话。”
……
贾环嘿嘿一笑,神情有几分油滑,笑道:“都是同门子弟,各人几斤几两,谁还能不知道。
我也不乱哄你们,我现在年纪还小,连进学都还不能,没脸和琮三哥说这事,我虽说不上话,可我三姐姐却可以。
只要她肯帮着说几句,比我说一百句顶用,琮三哥必定会入心,这事信不信由你们。”
贾芸听了这话,目光不由一亮,他虽入不得内院,但他老娘偶尔去走动,日常清闲曾告诉他,不少正府内宅趣事。
琮三叔从小被二老爷看重,对他比亲儿子还亲,三姑娘虽是隔房的,却从小和琮三叔一处长大,十分得琮三叔看重。
堂兄妹两个十分亲近,比亲兄妹还好三分,三姑娘要能帮着说话,琮三叔必定要在意,或许自己真能得个前程。
若是方才自己问贾环,他胡乱吹嘘能说上话,贾芸多半是不信的,但贾环坦言自己缺份量,但三姑娘能说上话。
这话听着更加靠谱些,贾芸反而能够相信,虽这事终归有些渺茫,但今日结下了善因,来日未免没有善果。
……
贾芸笑道:“要能得三姑娘抬举,那真是我们的大福气,不过我也不哄环叔,那些小厮的闲话,可不能轻易相信。”
贾环嘿嘿笑道:“你这话虽有些道理,但是空穴不来风,小厮们也懂规矩,不会无中生有乱说。”
贾芸一脸正经,耐心说道:“环叔毕竟年纪还小,不知道爷们的事。
男子但凡成年成家,总会因诸事操心劳累,气血生出些亏损,这都是极常见之事,即便十之七八,也是司空见惯的。
我家舅舅开药铺子,我最清楚其中底细,药铺里人参、枸杞、菟丝子、杜仲这些药材,历来都买的最好。
因这些是补亏常药,即便是平户之门,爷们都能吃得起的,可见爷们有些乏力,即便吃些温补之物,不过是寻常事情。
除非亏虚有些棘手,才会下专药补阳,其实也算不得什么,谁还没个身子不恙,对症下药,调理一番,事情就过去了。”
贾环听贾芸拐弯抹角,一番话语拐出去老远,心中不由得好笑,芸哥儿好生谨慎,半点话柄都不愿落,倒是个有心思的。
只是这话虽很是绕口,其中意思再明白不过,爷们寻常的虚亏,只吃些参片枸杞,若是真不中用了,才会下猛药来作践!
贾环憋着坏笑,继续勾贾芸话头,低声笑道:“芸哥儿,我二哥哥该不是寻常虚亏吧,是不是有些棘手,不然林管家何必如此?”
贾芸头摇得拨浪鼓,一脸迷惑的说道:“只是主府内院之事,我们这些外房子弟,哪里会知道底细的。
只是隐约听到风声,宝叔吃了半年汤药,至于是其他病症,还是因为虚亏之症,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贾环总算听到真章,忍不住笑道:“芸哥儿,你可真是个妙人,你这般上道够意思,我自然承你的情,将来得了便利,我必定帮你。”
贾芸笑道:“环说这叫什么话,我可什么都没说,环叔以后抬举我,便是侄儿的大福分。”
贾菌是个直肠子,听两人这一番话,只觉得有些头晕,这两人弯绕可真多,也不正经说人话,尽说云山雾罩的鬼话。
几个人正在马厩前扯淡,突然听到前头脚步声,正有几个人过来,贾菌已开口说到:“原来是宝叔,当真许久没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