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虽言语很不检点,对琮弟常有不敬,不过他是个没能为的,虽然心性纨绔荒唐,却也不是邪恶之人,也没本事害了琮弟。
且二房还有个二老爷,琮弟自小得他看重,两人可是情同父子,二太太即便有算计,多少也有些顾忌的。
迎春一路思绪纷乱,不知觉已走近荣庆堂,突见游廊岔道之上,远远的走过来两人,正是二房宝玉媳妇,还有丫鬟双福。
迎春不自觉停下脚步,夏姑娘忙快走几步,上前笑道:“午后我和太太入内院,听说你一早便出府,这会子是刚回来吗?”
迎春笑道:“琮弟过几日北上办差,这一去时辰不断,早上去了牟尼院上香,给他祈福许愿,出门前讨个吉利安心。”
夏姑娘听了这话,心中微微一震,脱口说道:“琮兄弟凯旋不过两月,竟又远行公干,也是够劳累的。
不知那日启程,宝玉日常读书,他也不懂人情世故,琮兄弟出门远行,多半又要建功,我好备份礼数,算为二房讨彩头。”
……
迎春对弟弟护短,如王夫人、宝玉等人,日常编派不服弟弟,她便觉面目可憎,但凡那人推崇亲近弟弟,她便觉得顺眼。
她听了夏姑娘之言,便觉宝玉媳妇虽是二房的,但比起二太太和宝玉,心思行事可正路许多,倒是是位可交之人。
笑道:“都是一家人,无须这般多礼,二太太多日未见,今日怎带你过来,可是来拜会老太太?”
夏姑娘笑道:“不止是拜见老太太,前几日大夫来诊脉,说彩霞的胎儿养的好,原本要七月分娩,看眼下的情形,怕这月要落定。
太太请了那位胡太医,来给彩霞把脉调理,如今正是紧要关口,太太也十分小心,我便一起来瞧瞧,顺道给老太太行礼。”
迎春听了这话,心中有些奇怪,上回倒是听人说过,宝玉得了那种毛病,二太太便请这胡太医,来给宝玉治病下药。
凤姐姐还说过,这胡太医虽是太医院的,不过是个寻常医师,不是太医院正经医官。
胡太医给宝玉下药半年,按二太太的说法,宝玉的毛病还没好,可见胡太医的医术,实在不太高明。
不管是给宝玉治病,还是给彩霞安胎,对二房都是大事情,二太太怎也不请名医,来回使唤那个胡太医。
别的名医暂且不说,单单那位张友士,便比胡太医好许多,他和琮弟交情匪浅,只要琮弟让人传话,张大夫必定会来……
……
迎春只是心中琢磨,不过二房的事情,她也是管不着的,自然不太放心上,便和夏姑娘同去荣庆堂。
待两人入了荣庆堂,不仅黛玉、探春都姊妹都在,王熙凤也堂上坐着,正和姊妹们闲话。
贾母只问祈福之事,迎春便如实回话,但修善师太之言,自然一字不会提起。
王熙凤笑道:“老太太,琮兄弟眼看又要出门,这回北上草原宣抚,如今外头已有传言,说是去封王封郡主,排场可是不小的。
以往琮兄弟出门公干,家里一向清简惯了,不过是我们姊妹送行,不过是出个二门口,由他一人出门子。
如今可不同往日,琮兄弟可成了侯爷,多少要讲些排场,不然外人瞧着不像,家主远行北上,就我们娘们送行,听着可不太庄重。
该家中兄弟子侄送行,这才叫正经体面,可如今二爷还在北面,二府没其他正经成年爷们,这事总要些操持。”
贾母叹道:“琏儿原本也是顶事的,可惜被他老子连累,好在你快熬出头,过两年琏儿回家,琮哥儿也有兄弟帮衬。”
王熙凤笑道:“琮兄弟哪用二爷帮衬,以后二爷得他庇佑,那才是一等福分。
等琮兄弟定下启程之日,该把环儿从监里叫来,让他给琮兄弟牵马,这叫马上封侯,讨个利是彩头。
五嫂子家的芸哥儿,娄嫂子家的菌哥儿,这两个瞧着还算正经,一起送琮兄弟出门,也好壮壮家门声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