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与芷芍带着锦囊,回到佛堂正殿之中,将锦囊供在观音像前,妙玉在像前规定,闭目合什,念念有词,颇为虔诚。
芷芍见妙玉跪在佛前,俏颜生辉,双眸底垂,端美肃静,与座上观音大士,隐有相合之意,她也收敛心神,在妙玉身边跪下……
……
庵堂内院茶室之中,迎春和岫烟两人,陪着修善师太闲话,三人聊得很是和润。
只是迎春心事沉重,虽言语相谈,看似亲切投缘,内里总盘旋一事。
想着那日在南坡小院,在那屋外窗下听闻,妙玉师徒密谈,琮弟与大老爷无父子之缘,又说此事泄露天机,琮弟必会九死一生。
迎春疼惜弟弟如命,既然弟弟的隐秘,关系生死安危,她自不敢打听底细,但连番事情触动,却生怕他遭遇劫难。
她心中忧惧难去,又知修善师太本领,实在不愿错过机缘。
稍加思索说道:“我常听玉章说起,师太是佛门大德,不仅佛法深宏,还精通先天神数,观气卜运,深奥无方。
玉章自小天资出众,与贾家其他子弟,骨骼气象,举止气宇,迥然不同,虽小时多有磨难,好在之后否极泰来。
这些年虽有小波折,也算搏出些功业,贾家各房子弟,无人可出其右,外人说起此事,总是多有惊叹。
我身为长姐虽高兴,只是我总爱操心,见他如今运势荣盛,世人总说月满则亏,只想他一生无虞,不要有波折才好。
如今他又奉旨北上,想请师太慈悲施术,问一问玉章运程,他之后是否顺遂,无劫无难一生,还请师太指点迷津。”
一旁邢岫烟听了这话,心中不禁纳闷,二姐姐今日是怎么了,怎突然问起这般话头?
表哥文武盖世,能为卓绝,运势宏盛,可是极少见的,如此年纪便已封侯,天下找不出第二个,他自然是顶好的命数,必定百无禁忌的。
除了小时候过的不好,自我认识他一来,可没见他吃过亏,什么艰难危险之事,只到了他的手中,全都迎刃而解,他才会这般官爵隆重
二姐姐怎还担忧表哥生波折,若表哥这样的人物,都要遭受劫难,天下岂不都是苦难人,二姐姐可有点杞人忧天。
二姐姐极疼惜表哥,或是她太爱自己弟弟,心中才会生出魔障,好在师太最是智慧,佛家善于引智解心,定然会好生开解二姐姐……
…………
修善师太听了这话,神色平定无波,将手中茶盏放下,盏底与茶托相触,发出极轻脆响,如玉磬微鸣,余音回荡室内。
她抬眼望向迎春,目光澄澈,不带悲喜,似能照见迎春心底,那最隐秘的波澜……
缓缓说道:“大姑娘所问,非为运程,实为心事。”
迎春心头一震,面色不由微变,一时说不出话来。
修善师太说道:“世间万物,皆有定数,定数之中,亦有变数。
譬如一株树,生在山崖,深扎石缝,风雨摧折,雷电交加,初时命途多舛,一线生机未绝,终得成就参天。
玉章命格奇异,才智卓绝,生具宿慧,绝非常人可比,他与贾家子弟,显得迥然不同,并不算奇怪。
即便他生于别家,多半也超拔同伦,但凡这等命数之人,一生总会跌宕起伏,福祸相依,吉凶难测。
玉章对我师徒有相助恩义,他又是静慧的良人,我很看重他的为人,曾为他卜算过运程命数。”
迎春目光一亮,急忙问道:“不知琮弟吉凶如何,还请师太指点迷津。”
修善师太说道:“我算到他十岁那年,曾有过大凶之劫,原本有死无生,他却逃过劫数,死生相易,断棋重生,否极泰来。”
迎春听了此言,喃喃说道:“十岁那年……,我记得琮弟十岁时,打碎老爷的紫玉如意,被家法鞭挞重伤,本来已没了气息。
后来又活了过来,老太太很是生气,便接他来西府抚养,我们姐弟才能护持相依,玉章从那时开始,日子才过的安稳起来。”
修善师太目光微亮,说道:“原来如此,这便是转运之机,想来太夫人虽有隔阂,终究不愿子孙陨难,才将玉章迁入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