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太进门之时,大老爷就肾水枯乏,已经不能生养了,所以大太太才无所出。
但是方才据你说,大太太进门的时候,琮哥儿刚巧落地,女子十月怀胎,九月便可落地。
岂不是大太太进门前九月,大老爷还能够生养,偏生续弦夫人进门,他便突然不中用了,这话听着可有些不对。
宝玉也得了这等隐疾,可是用了半年药汤,至今都没有好转,爷们得了这等毛病,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哪里会有这么巧合。”
……
王婆子听了这话,心中不由的大惊,这时她才回过神来,为何太太这般鬼祟,遣走了贴身丫鬟,叫自己入内室说话。
果然没有好事,太太是说杜恭人的孩子,不一定是大老爷的种,暗指琮三爷不是贾家子,这哪敢随便浑说的。
太太也是魔障了,怎说这等要命话头,又捞不到什么好处,何故去鼓捣这事……
但王婆子跟王夫人一辈子,自然很清楚她的脾性,那执拗偏执的做派,可不是旁人能劝住,她可不会去碰钉子。
此刻她心中有些后悔,为何说琮三爷落地,在大太太进门之时,这不是给自己挖坑吗,还是把自己摘干净为好。
太太想的太过简单些,以为这样能扳倒琮三爷,宝二爷就能得了这份家业。
且不说琮三爷这等手段本事,岂是太太能应付得了,只会惹上生死大祸,若被老爷知晓此事,夫妻两个都要反目。
琮三爷要是听到风声,自己这老婆子掺和此事,太太是主子长辈,三爷或不能把她怎样。
自己只是贾家奴才,要惹上堂堂侯爷,可就性命难保!
当初他只有十岁大,如何对付王善宝家的,手段何等利索狠辣,不仅要了王善宝家的性命,一家子都被赶出贾家。
司棋只是王善宝的外孙女,还是二姑娘的大丫鬟,最终也没落下个好,早早打发出去嫁人。
自己在贾家的根底,可不比王善宝家的强,一家子还想多活几年,可不敢去惹这个煞星。
即便能让太太成事,就宝二爷这份德性,要是得了贾府权柄,他那能守住这份家业,到时全都没好下场……
……
王婆子连忙说道:“太太这话虽有些道理,但是时间隔了九个月,或许那时大老爷能生养,这也是不算什么奇怪。
且杜恭人和大老爷都已亡故,俗话说死无对证,这事谁能说的清,既然没有实证,这事只能是真的。
如今琮三爷位高权重,是贾家两府家主,手上权柄非同小可,太太这话可不敢多说,要是落到他的耳中,这可就要结下死仇。
这等事一旦传出流言,会伤到琮三爷前程,他岂会善罢甘休,要是查到与太太相关,他这人靠沙场征伐,这才爬上如今高位。
但凡这样的人物,平日都是道貌岸然,一旦生出大事情,都是心狠手辣的主,即便他和老爷很有情分,只怕也会不管不顾了。
若是到了那等地步,二房那还有好日子过,左右是没影的事情,张医婆随口一说,太太何必放在心上,不要去理会它才好。
俗话说大树底下好乘凉,让他这侯爷在外撑场面,二房靠着老爷辈分情面,自然能过安生体面日子,岂不轻松的便宜事儿。”
……
王夫人听了这一番话,不由的眉头微蹙,王婆子是自己心腹,也是一等精明人,往日行事颇有手段,没想到是个没出息的。
她这是心里怯了琮哥儿,根本不敢沾惹此事,也是个成事不足的,自己怎找她合计此事。
不过王婆子这一番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大老爷和那女人都死了,这事真是死无对证。
不过这小子模样气息,哪有半点像大老爷,即便他生来是肖母的,血脉相连的父子,不该这般天差地别。
自己如果轻举妄动,又没有得用的话头,要是被那小子听到风声,他虽说是什么翰林,骨子里就是丘八,靠在北边杀鞑子得的功名。
王婆子就那句话没错,这种人都心狠手辣,什么穷凶极恶做不出,也只能暂且作罢,这小子来路不明,总有一日天也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