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王婆子进堂屋,王夫人让秋纹下去歇着,自己带王婆子进了里屋,两个人独自来说话。
王夫人问道:“当初你跟我嫁入贾家,时间实在过得太久,那个时候我怀着宝玉,日常都是不太出院子,许多事情都记得模糊了。
那时你手上掌着事情,常在府里内外走动,许多事情倒比我都清楚,你还记得大太太进门,大约在什么时候,琮哥儿可曾落地了?”
……
王婆子一听这话,心中不由的古怪,太太特意叫我过来,还借故支开了秋纹,带我进里屋说话,就为问这点小事,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虽心中觉得奇怪,还是稍许回想片刻,说道:“这事我倒是记得清楚,琮三爷是那年三月落地,大太太紧挨着四月续弦进门。
当初大老爷续弦办喜事,需要从西府调用人手,老太太挑了几个老成媳妇,我便是其中一个,因入东路院帮衬事情,所以记得很是清楚。
说来事情也是极巧妙的,琮三爷三月刚刚落地,杜恭人便难产血崩没了,到了四月大太太便进门,说起来这喜事办的不吉利。”
但两家的婚期早已定下,贺客请帖早就已发出,选定的喜日子不能变更……”
王夫人听王婆子提起那女人,竟然称呼为杜恭人,心中十分膈应恶心,就这么个烟花货色,竟也配称什么恭人!
但她见王婆子随口说出,似乎并不以为意,自己若是出口阻止,未免显的太过刻意,倒是让人看轻了,只能忍下心中不快。
王婆子继续说道:“太太,我也是门内说道,要说当初琮三爷落地,可不是什么光彩之事,不说杜恭人出身不显。
琮三爷刚一落地,他姨娘便断了气,连房里的丫鬟,出手接生的婆子,全部都丢了性命,一家人都被吓的不轻。
即便续弦入门时辰不祥,老太太也不敢去改日子,免得让旁人知道根底,贾家岂不是更加丢脸。
大太太进门之后,才知道个中缘故,据说暗自发了脾气,她对琮三爷不善,也是从那时埋下根子……”
…………
王夫人冷着脸说道:“不管是那个女人,大喜日子入门,遇到这么丧气的事,都会心中不快,这也很难怪大太太。”
王婆子听了这话,不敢去接话茬,她毕竟是个奴才,可没王夫人的根底,不敢随意掰扯贾琮,以免落下话柄口风。
笑着附和说道:“那年的事情如今想起,的确太不同寻常了。
琮三爷三月落地,大太太四月进门,之后没过几日时间,老太爷也驾鹤西去。”
王夫人淡然一笑,说道:“所以这些事太过凑巧,琮哥儿小时候说法多,可是不太好听的,连老太太心中都忌惮。
宝玉也是四月生日,老太爷西去后六日,他正巧就落地了,口里还衔了那块玉,他眉眼像极老太爷,人人见了都说好。
老太太觉得宝玉落地,是得了老太爷的福泽,这么多子孙里头,她才会最疼爱宝玉……”
王婆子听王夫人说到衔玉,似乎就有些上头陶醉,只能在旁静静听着,等太太过了唠叨兴致。
她心中却不无叹息,老太太以往确最疼宝二爷,如今爆出了那桩阴私,老太太知道二爷难生养,一时之间还没显出什么。
等到了琮三爷养出子嗣,老太太是否还最疼二爷,这事可就真不好说了,毕竟老太太上了年纪,最看重子孙的血脉传承……
……
王夫人看了王婆子一眼,说道:“我问你当年之事,主要是今日大太太病了,我过去探望,给她诊脉的是安和堂张医婆。”
王婆子笑道:“这张婆子可有名气,神京城数的着女大夫,她给大太太诊病,必定能药到病除。”
王夫人嘴角露出冷意,说道:“大太太因经水失调,经候愆期,营血难安,才引发了内症。
我原以为大太太不能生养,缺了阴阳调和,才积年熬出病根,可张医婆却说并非如此。
还说她给大太太数次诊脉,断定大太太有生养之力,她之所以多年无所出,是因为大老爷不中用。
虽然大老爷养了琏儿和二丫头,但因为他沉迷女色,早已经坏了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