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琮的那些事情,他可休想瞒住旁人,我知道他过不得几日,便要出远门办差。
他担心自己没在府上,怕我去西府和姊妹亲近,才搞出回避半年的鬼话,他忘了老爷如何待他,竟这般苛待与我,他还有没用一点心。”
彩云即便是宝玉女人,听了这话满心震惊,二爷这脑子怎么琢磨的,你一个成亲立室的外男,本就不该进堂兄内宅,这是天经地义之事。
如今二爷更是不堪,闹出失阳壮阳的丑事,西府的那些姑娘媳妇,还不对二爷畏之如虎,生怕被你沾惹一二,坏了自家的名声口碑。
琮三爷不让二爷进西府,已把话头说的圆滑场面,二爷不顺坡下驴,竟还说出这等话,因为老爷善待晚辈,人家就该不要脸面不成?
彩云越想心中越气恼,自己怎么配了这么个人,袭人姐姐被撵出房头,竟还这般失魂落魄,为什么被撵的不是我,这日子何时是个头……
……
正当宝玉大放悲声,原本宁静的院落,顿时被鼓荡出喧哗,院中不知那处角落,竟传出激烈的犬吠,声音虽不是响亮,却十分的尖锐。
彩云顿时吓了一跳,这内院怎有这动静,宝玉因回自己院中,胆气不自禁壮了几分,正在哪直抒胸臆,宣泄心中不快,正在兴头之上。
乍然听到怪异犬吠,也不禁吓一个哆嗦,正想要问什么缘故,突然远门左侧屋檐下,传来金铁拉扯之声,显得急促快捷,听着颇为怪异。
只是瞬息之间,那檐下黑暗之处,飞快窜出一道黑影,几乎扑到宝玉身前,却被一条细铁链勒住,那东西前腿立起,对着宝玉狂吠几声。
彩云定睛细看,见那东西是只小犬,浑身漆黑如墨,混着夜色之中,不细看都忍不住,只那一对眼珠绿莹莹,看着实在有些吓人。
宝玉见状尖叫出声,战战兢兢说道:“院里怎会有这东西,哪个这么大胆,竟弄到这里吓人!”
宝玉话音刚落,正房朱门哗啦推开,夏姑娘走到游廊上,身后跟着双福,她明眸直直瞪向宝玉,玉容寒若沉冰。
今日夏姑娘从西府返回,心中多少有些得意,自己虽面上吃亏,却占尽了道理,愈发站稳脚跟,老太太投鼠忌器,对自己很是礼遇。
西府凤辣子与婆婆不和,能下笨蛋婆婆的脸面,她必会做的肆无忌惮,宝玉这下流胚的脏事,要是不被四处宣扬,那可真是奇怪了。
琮哥儿定也能知道底细,也好叫他心里明白,我虽嫁入贾家二房,但宝玉这下贱蠢物,却没资格牵扯上我,让他也能知我的好处……
夏姑娘正心中安逸自得,突然听到院中鼓噪,宝玉死了娘的哭闹,顿时涌起满腔怒气,出房门来看看究竟,将宝玉话语听了大概。
冷声说道:“眼下天都黑透,没个正经体统,这般鼓噪胡闹,叫旁人如何歇息!
彩云,你过来说清楚,二爷又出什么事故,又不是三岁孩童,这般夜哭鬼叫,也不怕人听了笑话!”
……
彩云听了这话,不由得吓一跳,自二爷的事揭穿,奶奶便愈发跋扈,对二爷愈发厌弃,竟不留半点情面,实在是不好招惹。
她心中战栗害怕,那敢有半点怠慢,急忙走到廊下,对夏姑娘低语几句,将事由与夏姑娘禀明。
夏姑娘听了缘故,不由得俏声一笑,说道:“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值得二爷这般哭闹。
二爷失阳的丑事,如今传的沸扬,旁人缩着躲臊好不及,二爷竟还去西府招摇,难道不怕被人耻笑。”
宝玉壮着胆子说道:“我不过得了病症,下药调理便好,都被这些人歪派,本就没什么大不了。
我也是个读书人,孝道忠义为重,老太太自小疼爱,我当要牢记慈恩,不能为吝啬虚名,就半年不去尽孝,这还算是个人吗。”
夏姑娘听了这话,揶揄说道:“哎呦,我倒真是不知,二爷竟这般忠孝两全,难得,难得!
以前二爷最厌恶圣贤之学,我还以为二爷爱清白,如今看来竟都是假的,倒是真真有趣。
二爷这般推崇道德教化,想来监里功课学的好,我就等着二爷进学,将来蟾宫折桂,也好光宗耀祖。”
宝玉听了这话,只觉脸上火辣辣,气得真想大哭,嘴上却又不服,岔开话题,指那黑犬说道:“院里怎有这东西,姐姐从哪弄来的?”
夏姑娘冷冷笑道:“这是只上等的黑犬,寻常可乖巧的很,但若是有人喧哗,它便会大叫,若是挣脱了链子,怕是还会咬人!
我劝二爷以后进出院子,举止稳妥些才好,这般大吵大闹,要是惊到了黑宝,可是没好果子吃!”
……
彩云听了黑宝二字,差点笑出声来,奶奶未免也太促狭,二爷叫宝玉,她竟给黑犬起这名字……
自二爷的事情被揭穿,想来奶奶心中气极,其实这也是难怪的,自己都瞧不惯二爷做派,恨不能脱身离去。
奶奶是大家闺秀,又读了一肚子书,学问比二爷还好,自然眼界比寻常高,嫁了二爷这没用的,心里只怕更恨了。
如今夫妇到这等地步,内里已和二爷撕破脸,哪里还会给二爷好脸,以后只怕少不得作践……
宝玉心中十分膈应,说道:“姐姐也是清俊女子,怎养这么个丑物,这可像什么样子!”
夏姑娘冷笑说道:“黑宝虽长得丑,却可以镇宅去祟,二爷以后若再犯病,说不得能用上,黑宝的血能辟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