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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之孝家的一番话,说满脸笑意,说的和顺委婉,说的入情入理,只是听到王夫人耳中,气的她几乎就要断气。
王夫人恨不得冲上前去,揭下这老货的面皮,免得再去多看一眼,那皮笑肉不笑的嘴脸!
这老货说的什么混账话,我的宝玉被人言语作践,就活该生受着不成,家里这些黄毛丫头,比我宝玉还尊贵,竟分毫都碰不得?
堂堂的国公豪门世家,什么时候竟变了世道,堂堂的嫡传的爷们,还不如这些庶出丫头,不相干的外姓女人,简直是岂有此理!
王夫人冷着脸说道:“林之孝家的,我不知这些话,是你自己的主意,还是凤丫头编派,总之这事有些不妥,还要找老太太商议。”
宝玉带着哭腔说道:“林大娘,即便要回避风头,我有一月不出门,这事情也就过去,哪用半年之久。
且不说家中其他姊妹,大姐姐和三妹妹可是不同,她们是我同父姊妹,若是半年不走动,未免太不合情理些,这事我必定要说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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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之孝家的微笑说道:“我不过是个传话的,哪里敢自作主张,二太太这话折煞我了。
二太太觉得此事需商议,自然也是无妨的,我回传二太太的话,三爷素来敬重长辈,必会去荣庆堂等候,二太太自与他们再商议吧。
宝二爷说到大姑娘和三姑娘,她们和二爷是同父骨肉,与其他姑娘相比较,自然可少些避讳顾忌,但家中其他姑娘,只怕多许多尴尬。
二奶奶倒是对我说过,那日宝二爷用药之事,因在荣庆堂提起话头,便已经传出了风声。
薛姨妈和林家太太,因身边带着女儿侄女,听到消息都很是慎重,昨日东路院又传风声,说是连袭人都被撵出去。
两位亲戚太太遣人来问,得知二爷房里事由,她们二人都很忌讳,毕竟林姑娘、宝姑娘都未出阁,又是外亲寓居贾家。
她们比起大姑娘和三姑娘,自然要多一层忌讳,她们话中虽没有直说,但都知二爷常出入内院,都有暂搬出贾家,回避风头的意思。
琮三爷或老太太做此打算,多半便是想到这一层,若是两位亲戚搬出贾家,这风头可比袭人被撵,动静要大上许多,贾家岂不是不打自招。”
宝玉听了这话,满脸都是惊恐之色,一双眼睛都微微鼓出,脱口问道:“林大娘这话什么意思,莫非林妹妹和宝姐姐,都已知这些流言蜚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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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之孝家的见宝玉这副嘴脸,差点没笑出声来,心中不由佩服,二奶奶真是眼光毒辣,她弄的这套说辞,当真是打蛇七寸,实在太过好使了。
不动声色说道:“宝二爷这话倒稀奇,府上出了这般大事故,两位亲家太太知道风声,自然要提醒自己女儿,让她们留心规避,不可沾惹是非
俗话常说,闺阁姑娘,千金之躯,生死事小,名节事大。
宝二爷即便要入西府内院,大姑娘和三姑娘倒罢了,林姑娘、宝姑娘、琴姑娘等外家闺阁,自然都要躲的远远的。
只怕二爷多来几回,两位亲家太太忌讳,必要带着女儿侄女,利索搬出贾府才好,三爷可丢不起这脸面。
所以二爷即便要过去,也见不着这些姊妹,不如不费这腿脚,安心回避半年,等过了风头后,再说此事不迟的……”
宝玉听了这话,再也忍受不住,捶胸顿足说道:“你们这些人害了我,拿这些脏话作践我,还要去污了姊妹耳目,这可让我怎么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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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之孝家的见宝玉发癫,一时也没慌张,竟有几分镇定,因宝玉这番做派,她也见识过多年,并不算什么稀奇,只当自己都没看见。
她由着宝玉顿足悲语,对王夫人微笑说道:“二太太,老太太的话我已传过,如今时候也不早,我这便回西府了。”
林之孝家的话语说完,也不等王夫人说话,便利索转过身子,三步两步迈出堂屋,只听廊外稍许步声,便已踪迹杳杳,连喊都喊不回来。
王夫人气道:“这老货年纪不小,腿脚利索的像个贼,我话都还没说话,她自己倒走了,西府真是乱七八糟,半点规矩都没有!”
宝玉原本想发泄一通,借此唬住林之孝家的,她若是心中因此害怕,回西府和老太太说起,老太太但凡丝毫心软,多半就会改变主意。
这是宝玉从小用惯的伎俩,只是他实在没有想到,林之孝家的这蠢婆子,自己方才这般发作,她竟像是瞎了一般,就像没有看到似的。
就这么转身傻愣愣的走了,这不开窍的死鱼眼睛,必定不会告诉老太太,自己常说女子嫁人之后,便会变得满目可憎,真真半点没错。
宝玉流泪说道:“太太,让我回避半月一月,事情也就过去了,竟将我隔绝半年,贾琮行事如此跋扈,实在太不讲道理。
我明日就去见老太太,必要论一论这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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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见宝玉磨叽哭闹,听听得大皱眉头,说道:“罢了,且让我再想一想,彩云,扶宝玉回屋歇着去。”
彩云忙和一个婆子上前,拉着宝玉踉跄出了堂屋,宝玉一路还不肯罢休,嘴里哭哭唧唧不同,嘟嘟囔囔不停,听得彩云好生膈应。
等几人刚进了宝玉院里,宝玉顿时像得了依仗,放声哭道:“这些人害苦了我,当真是没有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