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绪翻涌间,脱口说道:“三爷,老太太怎么突然想到,请三爷过去用饭?”
贾琮笑道:“倒也没有要紧事,都是些家门闲话,宝玉已经成亲,新媳妇入门数月,至今也没动静,老太太想二房早得嫡孙。”
其实贾母那些闲话,可不单说二房子嗣,还提到他几个入房丫头,至今没有喜信,这话贾琮自然不会说。
免得芷芍、五儿、平儿等人听了不安,晴雯刚刚入房,还也不在此列。
英莲听着这话,倒没放在心上,突然说道:“三爷,以前我不记得自己生日,可找倒我娘之后,才知我是十一月生日。”
贾琮闻言笑道:“这不是早就知道了吗,都给你过了几年生日了,怎么突然想到这话茬。
我虽过些时日北上公干,但入秋前必能回来,说不得那时已搬新园子,到时热闹给你过回生辰,岂不是好。”
……
英莲听了这话,闷闷的应了一声,心中欢欣褪了几分,二爷莫非忘了,我就比他小一岁,只是少女心思,多少还朦胧柔软。
随着头上篦子轻柔依旧,丝丝暖意熨帖人心,那泛起的羞涩情愫,萦绕于心只是片刻,混沌的羞涩怅然,便渐渐已淡去。
等贾琮用素白绢帕,将她梳顺的秀发束拢规整,英莲便笑着起身,将贾琮按在椅上,帮他梳理头发,扎成马尾散髻,便于安寝入睡。
她正在梳发间,突然想到什么,拿过方才看的闲书,翻开其中一页,从里头拿出一张信笺,说道:“瞧我这记性,要紧事忘了告诉三爷。
三爷去荣庆堂用饭,外院管事让人传话,说三爷大理寺同僚,特地派了家丁来传信。”
贾琮听了“大理寺”三字,心中微微一动,连忙接过那张信笺,一下认出是杨宏斌的字迹。
那信笺上写到:“审讯新得斩获,翌日衙中一晤。”
…………
贾琮看了这信笺,心中微微一动,最近这段时间,他和大理寺的牵连,最为旁人所关注,便是镇安府案牍库失火案。
那晚他阻止周君兴介入,并请大理寺稽查此案,掀起风波可不算小,周君兴不会就此罢休,必定还在暗中关注此事。
但他最近与大理寺往来,镇安府案牍库失火案,只是吸引了众多目光,最要紧的却另有其事。
英莲问道:“三爷,大理寺日落之后,还急让人送信过来,可是什么重要公务。”
贾琮摸着英莲的秀发,说道:“不算什么要紧,寻常公务往来,你头发干透了,早些歇了,明日还要早起。”
……
翌日,大理寺官衙,寺正廨房。
杨宏斌与贾琮相对而坐,在他身前杯盏里,斟满滚热香茶,说道:“那日玉章让人传信,让大理寺稽查镇安府走水之事。
周平从火场带回一把铜锁,那锁便是案牍库门锁,因是上等老铜所铸,即便经过烈火焚烧,铜锁也没半分损毁。
我请了城里的老锁匠,见这铜锁拆解查验,在铜锁锁孔内部,发现锐器留下的戳痕。
那为老锁匠断定,这把锁在焚烧之前,曾被人打开过,并不是用钥匙,而是用锐器撬开。
所以大致能断定,是有人撬开这铜锁,进入案牍库纵火,所以火势骤然而起,势头猛烈无法扑救。
只是火场焚烧彻底,大理寺几次勘察现场,都没找到任何证据,行事这人颇为老道,此案一时难以侦破。”
贾琮说道:“会有这般结果,其实也不算意外,若是凶杀之案,即便凶手行事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什么破绽。
依旧可从被害人入手,从他日常琐事上头,查出许多蛛丝马迹,不外乎为权势、钱财、冤仇而被杀,总能溯源而上找到凶手。
但案牍库中的档册,却只是一堆死物,被人骤然付之一炬,便极难找到线索,此案怕是要搁置了。”
……
杨宏斌听了这话,点头说道:“玉章所言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