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这些上等药材,主要给宝玉媳妇备的,给自己的丫头也备一份,不过也是顺带罢了,顾全自己这家主的脸面。
不过贾琮对这种事,根本就不会在乎,他掌家立业靠自身功业,从来也不是靠贾母宠爱。
笑道:“老太太的念头,自然是极好的,不过生养之事,还是顺其自然,我房里的年岁不大,过几年生养更牢靠。”
王熙凤对贾琮笑道:“你们读书人,就是爱讲究,女子及笄,年过十五,便已气血稳固,正是生养之年,老辈儿规矩错不了。”
……
贾母的心思,贾琮倒没猜错,贾琮少年得志,十六岁便已封侯,即便贾母见多世面,像当家孙子这般气运,她也是平生未见的。
她已偌大年纪,一辈子阅人已多,自然也有些眼力,当家孙子眉宇宏正,气血轩昂,将来子嗣旺盛,几乎是可见的,倒不用担忧。
且他的正室嫡妻,需宫里赐婚,即便贾母另有打算,也需赐婚正妻入门,她才能张罗办事,所以贾琮嫡脉子嗣,眼下也没处操心。
贾母最忧心的还是宝玉,要轮命理气数,宝玉远不及贾琮,二房又已沦为偏支,宝玉更没贾琮的能为,眼下更是一事无成。
宝玉虽和贾琮同岁,但从小娇生惯养,并没有几分刚气,日常言语脾气,倒多了些许阴柔,瞧着血气不足,有损子脉时运。
二房虽还有个嫡孙,但贾兰丧父不祥,在世家大户之中,终究难支撑门户,况且年岁太小,不说能否养大,更是少些份量。
虽说彩霞即将分娩,不仅生男生女,还在未定之数,且终究是庶出的,
二房想要体面,将来能够立足,还需嫡脉传承,这事总归落在宝玉身上。
所以在贾母心中,最要紧的是宝玉媳妇,所以贾母才会上心,亲自张罗药理调养之事。
她听了贾琮之言,见他对子嗣之事,显得慢条斯理,贾母倒也不在意,笑道:“虽说房中喜信,要顺其自然,不要太过急躁。
不过日常多上心,总是没错的,你房里几个丫头,都是从小服侍你,你日常多想着她们,要懂得痛惜女人,自然早些有结果。
前几日我听二丫头说起,北边有使臣入京朝拜,等到这桩事情落地,圣上要差遣你北上,又要有去皇差,不知何时动身?
你这小小年纪的,虽说功业有成,但每日打枪里打滚,听着叫人担心。”
……
贾琮微笑说道:“老太太无须担心,我这回北上办差,是给为圣上执节宣召,是桩太平安稳差事,并不是领军作战。”
算行程大概十日后动身,最快夏末之后,最慢入冬之前,定能回京交旨,这几日衙中都筹备此事,所以少来老太太跟前走动。”
祖孙两个闲聊几句,堂口外传来脚步声,见黛玉和湘云入堂,王熙凤让丰儿收了药箱,事后安排各自送人。
贾母也停了生养话头,迎春是贾琮长姐,探春是贾琮堂妹,在她们跟前说生养,倒不太打紧。
黛玉和湘云虽也是至亲,但毕竟是外家姑娘,贾母总要几分避讳。
王熙凤又吩咐吃饭摆饭,祖孙几个用过晚饭,便各自回住处歇息。
贾琮返回荣禧堂东耳房,天上皓月郎朗,屋内烛光摇曳,见英莲坐在灯下,嘴里嚼着零嘴,正在那里看闲书。
满头秀发松松垂着,用苏娟手帕扎着,发上尚有湿痕,想来洗过头后,还未完全干透,英莲还不时挠头。
她见贾琮推门进来,放下书本笑道:“少爷回来了。”
起身帮贾琮更衣,换上轻柔睡袍,取备下的冷热水,服侍贾琮洗脸漱口。
贾琮笑道:“你怎还挠头,莫非洗了还痒痒?”
英莲说道:“平儿姐姐给了茉莉头油,要等头发干透才能用,如今又有些痒。”
贾琮笑道:“你头发向来很密,又耐不住干燥,如今快入盛夏,大半月没下过雨,自然会很不受用。
我用篦子帮你梳头,头发透风能早些干,上了头油便好了……”